零下七十度的极寒,将世界冻成了一座巨大的冰棺。
窗外的风雪声像无数冤魂在抓挠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我坐在温暖的堡垒里,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热咖啡,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墙上的监控屏幕。
屏幕分割成四个画面,覆盖了我所在的这栋楼的主要出入口。
其中三号画面,正对着单元门。
那里有两个瑟缩的人影,正像两只冻僵的老鼠,拼命往楼道深处挤。
江哲和白柔。
即便隔着屏幕,我也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红雨降临的第一天,他们还在朋友圈里嘲笑我“囤货狂魔”、“杞人忧天”。
现在,距离末日仅仅过去了不到四十八小时。
断水、断电、极寒。
他们引以为傲的高层公寓,成了最冰冷的牢笼。
没有食物,没有热源,连自来水管道都在第一天就冻裂了。
我放下咖啡,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知道,他们快撑不住了。
或者说,白柔快撑不住了。
果然,监控画面里,白柔忽然推开了江哲,指着我的楼层方向,似乎在说着什么。
江哲拼命摇头,拉着她想往更深处躲。
但白柔甩开了他,眼神里透着一股赌徒般的疯狂。
她拖着冻得发紫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着我的房门挪来。
我起身,走到玄关。
我没有开门,而是打开了门上的可视对讲屏幕。
画面亮起。
白柔那张曾经精致漂亮的脸,此刻已经冻得青紫,嘴唇干裂出血,头发上结满了冰渣。
她瘫软在我的防盗门前,身体剧烈颤抖,像一片随时会破碎的枯叶。
“晚晚……林晚……你在里面吗?”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透过劣质麦克风传进来,显得格外凄惨。
“救救我……好冷……江哲快不行了……求求你,开开门……”
她一边哭,一边用冻僵的手指抓挠着厚重的钢板门。
指甲翻起,血痕在银灰色的门板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知道你在家……你肯定囤了吃的……你那么善良,以前连流浪猫都救……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善良?
我轻笑一声,眼底一片冰凉。
前世的善良,换来的是一针管抽干骨髓的剧痛。
这一世,我的善良早就随着那把火,烧成灰了。
我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白柔见里面毫无动静,哭声愈发凄厉。
“林晚!我是白柔啊!你最好的朋友!江哲快冻死了,他真的快死了!你忍心吗?”
她开始用头撞门。
“咚、咚、咚。”
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楼道里回荡。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的动作虽然看着拼命,但每一次撞击,都巧妙地避开了额头最脆弱的部位。
而且,她的眼神,时不时地往楼道拐角处的监控盲区瞟。
她在演戏。
她在赌。
赌我会像前世一样,心软开门。
赌我会因为所谓的“同窗情谊”,放这两条毒蛇进来。
可惜,她赌错了人。
我转身,从武器架上取下了那把改装过的复合弩。
这把弩是我特意定制的,拉力极大,穿透力强,且静音。
我检查了一遍弩箭,箭尖磨得锋利无比,泛着幽冷的寒光。
然后,我走到玄关侧面,那里有一个我特意预留的、极窄的观察孔。
透过这个孔,我可以清晰地看到门外的情况,而外面的人绝对看不到我。
白柔还在撞门,哭喊声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嘶吼。
“林晚!你开门啊!只要你开门,江哲说把他所有的积蓄都给你!把房子也给你!求求你……”
就在她背对着观察孔,双手扒着门框,身体前倾的一瞬间。
她的后心,完全暴露在了我的视野中。
没有任何遮挡。
那是心脏的位置。
也是前世她亲手将手术刀刺入我胸膛的位置。
我举起弩,动作稳得像一尊雕塑。
呼吸放缓,心跳平稳。
瞄准。
锁定。
“嗖——”
一声极轻的破空声,被厚重的防盗门和呼啸的风雪声完美掩盖。
门外,白柔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瞪大,瞳孔里映出难以置信的惊恐。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那支弩箭,精准地贯穿了她的后心,箭头从前胸透出,死死钉在冰冷的空气中。
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身体就顺着门板缓缓滑落。
“噗通。”
一声闷响。
刚才还在哭天抢地的“好闺蜜”,此刻像一袋垃圾一样,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
鲜血从她身下蜿蜒流出,在零下七十度的低温里,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我放下弩,透过观察孔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快感,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解决了一个。
还有一个。
我重新回到监控屏幕前。
三号画面里,江哲正缩在楼道拐角的阴影处,死死盯着我的房门方向。
他看不见白柔倒下的瞬间,但他听见了那声闷响。
然后,是一片死寂。
风雪声依旧呼啸,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静,比任何尖叫都可怕。
江哲颤抖着探出头。
当他看到倒在血泊中的白柔,以及她背上那支透体而出的利箭时,他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那是人类在面对绝对死亡时,生理性的恐惧。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想要抱起白柔,但触手一片冰凉僵硬。
白柔已经死了。
死得透透的。
江哲猛地抬头,看向我的房门,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怨毒。
“林晚……是你……是你杀了她……”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你这个疯子!你怎么能杀人!我要报警!我要杀了你!”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冰坨子,发疯似的砸向我的门。
“开门!你给我滚出来!”
我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报警?
现在连基站都冻裂了,哪里来的警?
杀了我?
凭他那双只会敲键盘的手?
我拿起对讲机的麦克风,按下了通话键。
“江哲。”
我的声音通过门外的扬声器传出去,清晰,冷静,没有一丝波澜。
江哲的动作僵住了。
“白柔死了。”
我淡淡地陈述事实。
“如果你不想陪她,就滚远点。我的弩箭还有一支,专门留给负心人。”
江哲浑身一颤,手中的冰坨子掉落在地。
他看着地上的白柔,又看了看那扇坚不可摧的防盗门,眼里的怨毒终于被无尽的恐惧取代。
他知道,这里不再是温柔乡。
这里是修罗场。
他最后看了一眼白柔的尸体,像是被烫到一样,连滚带爬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风雪中。
连头都不敢回。
我松开麦克风,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狼狈逃窜的背影,彻底关掉了屏幕。
白柔死了。
江哲的求生欲,也被这一箭射穿了大半。
但这还不够。
仅仅是死,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让他们在绝望中,一点点被这个残酷的世界吞噬。
我转身回到温暖的室内,重新端起那杯咖啡。
咖啡已经微凉,但入口依旧醇厚。
窗外,风雪更大了。
末日才刚刚开始。
而我的复仇,也才刚刚拉开序幕。1
( ̄▽ ̄) 作者大大写得超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