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周一清晨的阳光总是带着一股让人困倦的暖意，高二（3）班的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早读课特有的慵懒气息。

苏绵绵刚把书包塞进课桌肚，前桌的女生就转过了身，一脸八卦地盯着她书包侧面的网兜。

“绵绵，你书包上挂着的那个……是草莓牛奶？”

苏绵绵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瓶粉粉嫩嫩的草莓牛奶正大咧咧地插在网兜里，瓶身上还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那是周末她在便利店随手画的，准备送给谢辞的“谢礼”，结果出门太急，竟然忘了拿出来，直接塞进了书包侧兜！

更要命的是，这瓶牛奶太显眼了，在一堆黑白灰的课本里，简直像是一个巨大的粉色感叹号。

“哎呀，这上面还有画呢！”前桌女生眼尖，一把抽出来念道，“‘给高冷学霸的补给品’……天哪！绵绵，你什么时候给谁准备补给品了？那个‘高冷学霸’，该不会是……”

她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射，最后定格在刚走进教室的谢辞身上。

谢辞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走到座位旁。

“谢辞！你看这个！”前桌女生唯恐天下不乱，举着那瓶牛奶晃了晃，“这是绵绵给你的吗？上面写着‘高冷学霸’诶！”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这边。

苏绵绵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烧得能煎鸡蛋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伸手去抢那瓶牛奶：“还给我！那是……那是我自己喝的！”

“自己喝还要写便利贴？”前桌女生笑嘻嘻地躲开，“别害羞嘛，承认喜欢谢辞又不丢人……”

“不是喜欢！”苏绵绵急得眼圈都红了，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那是……那是他帮我补习数学的报酬！对，报酬！”

教室里响起一阵起哄的嘘声。

“补习数学？谢辞会给人补习？”

“骗谁呢，上次老张让他讲题他都懒得张嘴。”

“就是就是，这借口太烂了吧……”1

苏绵绵百口莫辩，手里紧紧攥着那瓶牛奶，指节都泛白了。她下意识地看向谢辞，却发现他正站在桌边，低头整理着书包，仿佛周围的一切喧闹都与他无关。

也是，他那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愿意被卷入这种无聊的绯闻里。

苏绵绵心里一阵失落，正准备破罐子破摔承认自己就是犯花痴，一直沉默的谢辞突然开了口。

“吵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教室里的起哄声瞬间低了下去。

谢辞直起身，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个起哄的女生，然后伸手，从苏绵绵手里拿过了那瓶草莓牛奶。

苏绵绵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确实是报酬。”谢辞晃了晃手里的牛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周五她数学小测验错了三道题，我给她讲了半小时。这是劳务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绵绵涨红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你想赖账？”

全班一片死寂。

前桌女生张大了嘴巴，看看谢辞，又看看苏绵绵，最后讪讪地转了回去：“那个……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

教室里重新响起了读书声，只是大家的眼神都不自觉地往这边瞟。

苏绵绵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看着谢辞把那瓶草莓牛奶插进他自己的笔筒里，和那些冷冰冰的签字笔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

“谢、谢谢……”苏绵绵小声说道。

“谢什么？”谢辞坐下，翻开英语书，头也不抬地说，“既然收了报酬，就要负责到底。今晚自习课，把错题本拿给我检查。”

苏绵绵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照亮了那瓶粉红色的草莓牛奶，也照亮了苏绵绵嘴角忍不住上扬的笑意。

原来，被他护着的感觉，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