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上完了。
纱布一层层缠好,丁程鑫的目光一直落在马嘉祺身上,像晚归的狼狗终于找到窝,赖着不肯走。
马嘉祺把药箱合上,眉梢微微一挑,嘴角那点笑又轻又欠,整个人瞬间变回高中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混混样。
衣服还是那件浅色家居服,头发也有些乱,可眼神一换,气质就变了。
少年气、野气、一点故意装出来的不耐烦,全都堆在脸上。
“看什么?”
马嘉祺把药箱往旁边一推,声音懒懒散散:“嗯?丁程鑫,你干吗啊?”
丁程鑫心口被那声“干吗啊”撞得一软。
多少年没听过他这样说话了。
像又回到那年夏天的走廊,马嘉祺总是一副“你又来烦我”的样子。
丁程鑫慢慢坐近了一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刚受过伤后的疲惫,也带着点耍赖似的认真。
“今天晚上,跟你睡。”
马嘉祺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直接僵住。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想承认,抬眉看丁程鑫:“你说什么?”
丁程鑫看着他,一字一句重复:“我说,今天晚上,跟你睡。”
马嘉祺沉默两秒,伸手作势要推人:“滚啊。”
丁程鑫没动。
非但没滚,还往他身边又靠了一点。
“就不。”
马嘉祺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冷着脸:“丁程鑫,你别趁我现在不跟你计较,就得寸进尺。”
丁程鑫笑了。
脸色还是白的,眼神却牢牢锁着马嘉祺,像早就把他吃死了。
“我怎么就得寸进尺了?”
他微微前倾,靠近马嘉祺耳边。
“白天你怎么弄的,照着来一下。”
马嘉祺整个人僵在那儿。
他猛地回头看丁程鑫,眼底那点漫不经心变成又气又慌的红。
“你……”
丁程鑫看着他这副样子,轻轻捏住马嘉祺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敢亲,不敢认?”
马嘉祺眼神别来别去,最后还是落回丁程鑫脸上。
他明明该推开他。
明明该骂他流氓,明明该让他滚,明明知道这人一身伤、一肚子坏水、再过几个小时说不定又要被全城搜捕。
可他看着丁程鑫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点好不容易才露出来的、不像通缉犯也不像亡命之徒的软,忽然就说不出狠话了。
丁程鑫轻轻拉了他一下。
“嘉祺。”
马嘉祺呼吸顿了顿。
“就一晚。”丁程鑫声音很低,“我不闹你。”
“我就想挨着你睡。”
马嘉祺盯着他看了很久。
屋里暖黄灯光落下来,把两人影子叠在一处。
窗外风声很轻,远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
马嘉祺终于没再让他滚。
只是咬了一下后槽牙,像是被气笑了。
“丁程鑫,你真够可以的。”
丁程鑫笑了笑,眼底终于松下来。
他轻轻往马嘉祺身边一靠。
“嗯。”
“我知道。”
马嘉祺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动作却轻得不像话。
“睡可以。”
丁程鑫一眨不眨的看他。
马嘉祺耳尖还红着,脸上重新摆出那副欠揍样。
“但你别乱动。”
丁程鑫咧了一下嘴角。
“行。”
“我不动。”
“除非你先动我。”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抬手捂住丁程鑫的嘴,眼底却明明软得一塌糊涂。
丁程鑫乖乖闭嘴,却隔着他的掌心,又轻轻笑了一下。
屋里药箱还没收拾好,沙发上两人挨得很近。
一个装凶,一个耍赖。
一个明明心软得要死,一个明明疼得要死。
却都在这一晚,暂时忘了外面的追捕、身上的伤、以及那所剩无几的时间。
只要这一刻还能挨着,就够了。3
(⑅˃◡˂⑅) 好戳人,太对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