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归途与旧梦

“深渊号”的跃迁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空间被撕裂又重组。当窗外的星光重新稳定下来时，沈清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陌生的星域。

这里没有帝国的星图标记，只有无尽的星云和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蓝色星球。

“到了。”谢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昼转过身，看到谢妄正站在舷窗前，暗金色的眼眸映着那颗蓝色的星球，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这是……”

“我的家。”谢妄转过头，看着他，“或者说，是我曾经的家。”

沈清昼微微一怔。他忽然意识到，谢妄口中的“皇室遗孤”，或许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身份标签。

“下去看看？”谢妄伸出手。

沈清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穿梭机降落在星球表面，眼前是一片广袤的森林，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谢妄带着他穿过森林，来到一座隐藏在瀑布后的古老建筑前。

那是一座典型的帝国皇室行宫，但已经荒废了许久，藤蔓爬满了墙壁，屋顶的琉璃瓦也失去了光泽。

“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谢妄推开沉重的木门，灰尘在阳光中飞舞，“我七岁那年，父皇被叛军杀害，母后把我藏在这里，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清昼已经明白了。

“后来呢？”

“后来，我被导师带走，在帝国军校长大。”谢妄走进大殿，手指轻轻拂过落满灰尘的雕像，“但我一直记得这里。我记得母后最后对我说的话。”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沈清昼。1

“她说，‘妄儿，如果有一天你活不下去了，就回家来。妈妈在这里等你。’”

沈清昼的心猛地一颤。他忽然想起，自己导师临终前交给他的那枚怀表，上面也刻着一朵玫瑰。

“那枚怀表……”他开口。

“是我母后的遗物。”谢妄淡淡说道，“她把它交给了你的导师，让他转交给我。但导师……”

“导师在逃亡途中受了重伤，没能找到你。”沈清昼接过了他的话，“他临终前把它交给我，让我……替他完成这个承诺。”

谢妄看着他，眼神复杂。

“所以，你一直在找我？”

“不，”沈清昼摇了摇头，“我一直在找真相。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真相就是你。”

谢妄沉默了片刻，忽然走上前，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沈清昼，”他低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沈清昼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

“恨我什么？”

“恨你……让我等了这么久。”谢妄的声音有些颤抖，“从你离开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等你回来。我变成了海盗，变成了别人口中的疯子，只是为了……让你注意到我。”

沈清昼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他抬起头，看着谢妄的眼睛。

“谢妄，”他轻声说道，“我回来了。”

谢妄看着他，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狂喜。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沈清昼的嘴唇上，声音低哑而温柔：

“欢迎回家，我的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