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猎物与猎手

星历3024年，猎户座旋臂边缘，废弃星域。

这里是被帝国星图遗弃的角落，只有漂浮的星舰残骸和永不熄灭的宇宙尘埃。一艘漆黑的帝国制式穿梭机正以极限速度穿梭在碎石带中，尾部的推进器喷吐着幽蓝的火焰，像一把利刃划破死寂。

驾驶舱内，沈清昼单手操控着操纵杆，修长的手指在光脑屏幕上飞速跳跃。他穿着帝国元帅专属的白色军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银色的肩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尽管正处于高强度的追击战中，他的神情依然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这不是在追逐穷凶极恶的星际海盗，而是在参加一场无聊的阅兵仪式。

“元帅，目标已进入小行星带深处，信号干扰严重。”副官林予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根据情报，那是‘暴君’谢妄的地盘，我们要不要等支援？”

“不必。”沈清昼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他跑不远。”

话音未落，穿梭机猛地一个侧翻，险险避开了一块巨大的陨石。与此同时，一道红色的激光束擦着机翼掠过，在漆黑的宇宙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痕迹。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能粒子炮锁定！”

警报声骤然响起，沈清昼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猛地拉动操纵杆，穿梭机在空中做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急转弯，直接冲进了前方一片密集的电磁风暴区。

“他疯了！”林予安在通讯频道里惊呼，“元帅，电磁风暴会干扰导航，我们会撞上的！”

“他不会。”沈清昼冷静地切断了外部通讯，只留下内部频道，“他在等我。”

正如他所料，穿梭机刚进入风暴区，周围的干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神力威压，像无形的巨手，瞬间笼罩了整个驾驶舱。

沈清昼感到太阳穴微微一跳。S级精神力，甚至更高。

“帝国元帅，沈清昼。”

一个慵懒而危险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追了我三个星系，就这么急着来送死？”

沈清昼没有回答，而是迅速启动了反精神力干扰装置。他抬起手，按下了武器发射键。

“轰——”

两枚微型追踪导弹呼啸而出，却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捏爆，化作两团绚烂的烟花。

“脾气真大。”那声音轻笑了一声，紧接着，穿梭机的仪表盘全部熄灭，失去了控制。

沈清昼眉头微蹙，正准备手动重启系统，却感觉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气流波动。他反应极快，反手抽出腰间的粒子枪，转身指向身后。

然而，枪口还没抬平，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已经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分明，力道大得惊人，却巧妙地避开了他的关节要害。沈清昼顺势借力，身体后仰，试图用腿攻击对方，却被对方另一条腿轻易地压制在座椅上。

不过短短一瞬，攻守易形。

沈清昼被迫仰靠在驾驶座上，手中的枪被夺走，扔到了角落。而那个传说中的星际海盗王，正单膝跪在他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谢妄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旧疤。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不住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深邃的暗金色，像极了宇宙深处燃烧的恒星，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死死地盯着身下的人。

“抓到你了。”谢妄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清昼的颈侧，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我的元帅阁下。”

沈清昼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无波：“谢妄，你劫持帝国元帅，是重罪。”

“重罪？”谢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沈清昼紧绷的下颌线，最后停在他滚动的喉结上，暧昧地摩挲了一下，“那如果我说，我蓄谋已久，就是为了这一刻呢？”

沈清昼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感觉到对方的指尖带着薄茧，粗糙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不适，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放开。”他冷声道。

“不放。”谢妄不仅没放，反而凑得更近了。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沈清昼的鼻尖，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睫毛的颤动。

“沈清昼，”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颗糖果，“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

沈清昼冷笑一声：“海盗王也会怕死？用我来换你的命？”

“怕死？”谢妄挑了挑眉，忽然松开压制他的手，转而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彻底圈在自己和座椅之间。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沈清昼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不怕死。但我怕你跑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温柔而缱绻，与刚才的狠戾判若两人：

“所以，元帅阁下，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跟我走，我把命给你，把整个人也给你。怎么样？”

沈清昼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更深的寒意。他猛地抬起膝盖，狠狠顶向谢妄的小腹。

谢妄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却故意没有完全躲开，任由沈清昼的膝盖擦过他的腿侧。他顺势抓住沈清昼的脚踝，猛地将人从座椅上拖了下来。

“砰”的一声，沈清昼被按在了冰冷的舱壁上。

“脾气真大。”谢妄低笑着，单手扣住他的双手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不过，我喜欢。”

就在这时，穿梭机的外部通讯突然被强行接入。林予安焦急的声音响彻整个驾驶舱：

“元帅！元帅你在吗？！检测到海盗旗舰‘深渊号’正在靠近！重复，‘深渊号’正在靠近！”

谢妄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低下头，看着被按在墙上、呼吸略显急促却依然眼神倔强的沈清昼，眼中的暗金色愈发浓郁。

“看来，你的副官很担心你。”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不过，他现在应该更担心你自己。”

沈清昼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军装，冷冷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谢妄转过身，走向驾驶舱的出口。在踏出舱门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沈清昼，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

“不干什么。只是通知你一声，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战利品了。”

“还有，”他指了指沈清昼胸前口袋里露出半截的机械怀表，“那个东西，我很喜欢。下次见面，我会亲手从你身上拿回来。”

舱门关闭，将两人的视线隔绝。

沈清昼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前的怀表，那是他已故导师的遗物。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怀表冰冷的表面，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谢妄……”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猎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