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的余音还在教室里回荡。
杨博文把怀中的习题册轻轻放在讲台上,纸张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玻璃窗,落在他白衬衫的肩头,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垂着眼,指尖拿起粉笔,转头看向满堂的学生。

同学们下午好,我是这学期接任咱们班数学课的老师,杨博文。
声音清润,不高不低,刚好铺满整间教室。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问好声。
陈奕恒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位置,距离讲台不过两步远。他整个人微微前倾,手肘搭在桌沿,一双眼睛完完全全黏在杨博文身上,几乎连眨眼都舍不得。
脑子里上午被教导主任训斥的窘迫,一千五百字检讨的烦恼,此刻全部烟消云散。
Oh my god。
陈奕恒心底默默感叹,心底翻来覆去循环这一句。他见过不少长相出众的人,可像杨博文这样,气质干净又温和的,他是第一次见。
杨博文垂眸翻开教案,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他扫过全班同学,目光平平掠过,最后落在第一排,撞上了陈奕恒毫不掩饰的视线。
少年的眼神太过直白,炽热又坦荡,一点躲闪都没有。
杨博文指尖顿了顿。
底下不少同学都悄悄低头翻开课本,唯独这个新来的转学生,书本合得安安稳稳摆在桌面上,什么都没打开,就这么直愣愣望着自己。
杨博文微微偏头,语气平淡

第一排的同学,课本拿出来。
话音落下。
陈奕恒猛地回神,耳尖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
Ah,sorry。
他仓促低下头,手忙脚乱去扒拉桌肚里的教科书,指尖慌乱,差点把一摞书本全部碰掉在地上。
“哐啦”一声轻响。
周围几个同学纷纷侧目看过来。
坐在靠后位置的左奇函,远远望见这一幕,捂住嘴憋笑,肩膀一抖一抖。他隔着一堆人头,对着陈奕恒挤眉弄眼,无声地做口型:你干什么呢!
陈奕恒余光瞥见好友的表情,脸颊更烫。他慌忙把数学课本摊开,书页都拿颠倒了,好半天才慌忙调转过来。
杨博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没有当众点破,只是浅浅勾了下唇角,便转回身子,开始在黑板书写这节课的课题。
白色粉笔划过黑板,沙沙作响。
复杂的函数公式一行行铺满黑板。
陈奕恒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符号,脑子一半跟着公式打转,另一半注意力,依旧不受控制飘向身旁讲台上的人。很多数学专有名词的中文说法他还不太熟练,看着黑板上的内容,脑子里自动冒出英文术语。
他一边假装看着课本,一边偷偷抬眼偷看杨博文。
杨博文讲课逻辑清晰,文理功底都扎实,晦涩难懂的高中数学知识点,被他讲得条理分明。偶尔会停下来,低头翻看教案,鬓边几缕碎发垂落下来。
陈奕恒看得有些出神。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对他来说过得太快。
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杨博文停下手里的粉笔,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粉笔灰。

今天的课堂例题把剩下的部分做完,习题本明天上交。
他简单布置完作业,收拢教案,“有不懂的,下课可以过来问我。”
话音落,不少同学涌上前围着讲台问问题。
陈奕恒坐在原位,内心反复挣扎。
想去搭话,可是自己中文表达很蹩脚,万一讲错话闹出笑话怎么办。
他纠结的功夫,杨博文已经收拾好东西,抱着书本走出教室门口。
陈奕恒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下意识就想跟上去。

哎哎哎!你去哪!
身后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拽住他后领。左奇函快步跑过来,把人给拽回座位上,压低声音,一脸吃瓜的表情

不是吧兄弟,一节课你眼睛就没离开过杨老师,你该不会……看上人家了?
陈奕恒被拽得一个趔趄,坐回椅子上,耳根通红,没有否认,小声咕哝
He is really nice‑looking.


什么?
左奇函没听懂这句英文,皱起眉头

我英语不好啊哥们

他真的是米饭?

说中文!别讲鸟语。
陈奕恒张了张嘴,想组织中文,斟酌半天,才磕磕绊绊挤出一句
他……很好看。

左奇函恍然大悟,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拍了拍自己额头

我的天,陈奕恒,那是老师啊!新来的数学老师!你清醒一点!
就在两个人在座位小声拌嘴的时候,办公室里面。
杨博文抱着教案回到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不算小,摆放着一排排办公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张桂源正趴在自己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愁眉苦脸,手指烦躁地挠着头发。
听见脚步声,张桂源抬起头,看见杨博文回来,眼睛瞬间亮起来,立刻站起身迎上去。

博文,你下课啦!
张桂源凑过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救命,学校要上交一份对外交流的资料,有一大段英文材料,我头都大了。
他英语水平一直是硬伤,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只觉得两眼发黑。

你帮我看两眼?
张桂源试探问道。
杨博文把教案放在桌面,瞥了一眼电脑屏幕,淡淡开口

昨天就通知要交,你拖到现在?

别骂别骂
张桂源挠挠后脑勺,眼神飘忽

我……我找别人帮忙搞定了,马上就整理完。
他嘴上说得笃定,可眼神躲闪,指尖还不自觉攥了攥衣角,那点小心思完完全全写在脸上。
杨博文一眼就看穿。

你找的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刚从英国回来的陈奕恒?
张桂源浑身一僵,被当场戳穿,尴尬地干笑几声。

哈哈……你怎么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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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字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