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高中生的日常就是离谱且准时

高中第一课，精准诠释了什么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慕清柠开学前一晚还在心里立誓：新学期新气象，改掉摆烂陋习，认真听课、努力刷题，逆袭摆脱数学差生标签。

结果数学老师一开口，语速快得像开二倍速，公式定理噼里啪啦往外蹦。

慕清柠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符，眼神逐渐放空，大脑成功进入“自动屏蔽模式”。

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知识点半点没留住，困意倒是瞬间攻占了全身。

旁边的苏枝倒是听得认真，笔尖不停在笔记本上记录，侧脸专注又乖巧。

慕清柠偷偷侧头瞥了一眼，心里狠狠佩服：同样是刚上高一，为什么有人能全程沉浸式听课，有人却只想趴在桌子上睡觉？

她属实是理解不了学霸的世界。

百无聊赖之下，她干脆拿起笔，在草稿纸边角开启了小学生专属娱乐项目——涂鸦乱画。

先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又随手画了个篮球框，最后恶趣味地在小人头顶画了个大大的冤种标签。

不用多说，原型一目了然，正是昨天坑了她三个小时的谢希佑。

画完她自己偷偷憋笑，越看越觉得传神，心里的怨气瞬间消散大半。

果然，整治冤种发小的最好方式，就是背地里疯狂吐槽画画丑化。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难熬得像过完一个世纪。

直到下课铃清脆响起，数学老师放下课本，淡淡开口：“习题我已经布置在黑板上了，下节课抽查订正，所有人务必完成。”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哀嚎。

“救命，第一节课就布置这么多题？”

“这谁做得完啊，根本听不懂！”

慕清柠淡定合上笔记本，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她早就看透了高中的本质：上课听不懂，下课不会写，考试全靠蒙，主打一个顽强存活。

苏枝揉着发酸的手腕，一脸生无可恋地转头：“柠柠，咱们数学老师是不是魔鬼啊？开局即暴击，完全不给新生适应期。”

“正常操作。”慕清柠老气横秋地点头，“高中三年，主打一个被动成长，熬过去就是胜利。”

两人正凑在一起小声吐槽，教室后门突然探进来一个熟悉的脑袋。

谢希佑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单手搭在门框上，身形挺拔，眉眼依旧张扬。

A班教室在走廊最东边，距离不近，也不知道这人专门跑下来干嘛。

他目光在教室里快速扫了一圈，精准锁定靠窗的慕清柠，抬手隔空敲了敲玻璃，嘴型分明：出来。

慕清柠看见他就头疼，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人是真的闲，自己在A班当学霸不香吗？非要跨一整个走廊来骚扰她。

她慢悠悠起身，懒得跟他隔空对峙，走出教室靠在走廊墙壁上：“干嘛？你不用预习不用写作业？”

谢希佑揣着兜，姿态松弛又随意，语气漫不经心：“A班的内容，还难不倒我。”

少年的自信毫不掩饰，嚣张又坦荡，偏偏他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随手塞到慕清柠手里。

是一包冰镇葡萄果冻，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口味。

慕清柠指尖触到冰凉的包装袋，愣了一下。

不得不说，谢希佑这人极其矛盾。

坑她的时候是真坑，气人的时候也是真的欠揍，但细微之处的贴心从来没少过。

他永远记得她爱吃什么，怕她军训晒黑提前备好防晒，怕她放学晚走夜路，永远会准时在路口等她。

这种好，太多年，早就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纯纯家人式的偏爱。

“昨天放你鸽子的补偿。”谢希佑挑眉，语气坦然，“这事翻篇了啊，不许再记仇。”

慕清柠捏着果冻，没好气地看他：“一包果冻就想收买我？谢希佑，你市场价也太便宜了。”

“那你还想要什么？”他顺势反问，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放学请你吃炸鸡？”

“这还差不多。”慕清柠立马见好就收，点头应下。

走廊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细碎的拌嘴声，自然又熟悉，没有半分生疏暧昧。

谢希佑看着她鲜活灵动的样子，眼底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弛与习惯。

他从小到大早就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人吵吵闹闹，习惯了迁就、习惯了包容、习惯了事事都带着她一份。

青春期懵懂的好感他也有过，只是他自己也分不清，那到底是少年心动，还是十几年如一日的依赖。

但他唯一确定的是，慕清柠对他而言，是独一无二、不能被替代的存在。

不是恋人，却胜似亲人。

“对了。”谢希佑忽然想起什么，随口提了一嘴，“你们B班离茶水间有点远，下次打水、搬书有搞不定的就喊我，别自己硬扛。”

“知道了知道了，谢大哥真啰嗦。”慕清柠摆摆手，催促他，“赶紧回你A班当学霸去，别在我们班晃悠，耽误我摸鱼。”

谢希佑被她直白的话逗笑，抬手揉了把她的头发，转身慢悠悠往走廊尽头走去。

看着少年背影逐渐走远，慕清柠拆开果冻咬了一口，清甜冰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上课的烦闷。

走廊人来人往，喧闹不绝。

就在她准备转身回教室的瞬间，视线无意掠过走廊中间的楼梯口。

一道清瘦挺拔的白影，恰好从楼下缓步上来。

是祁泽。

他穿着规整干净的校服，领口端正，身姿笔直。单手拎着一本厚厚的竞赛习题册，指尖干净修长，骨节分明。

少年眉眼依旧清冷，神情淡漠，目不斜视，周身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明明走廊里全是人，喧闹嘈杂，可他一走出来，周遭所有的热闹仿佛都自动退去。

阳光落在他肩头，温柔又细碎，衬得他整个人干净通透，像盛夏最温柔的晚风，却又遥远得触碰不到。

这是慕清柠开学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他本人。

不是屏幕里冰冷的照片，是鲜活的、真实的、正在往前走的少年。

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半拍。

祁泽走得很稳，步伐不急不缓，全程没有抬头张望，仿佛周遭的一切热闹都与他无关。

可于慕清柠而言，却是平静日常里，猝不及防掀起的一阵小风。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颗果冻，清甜的味道还在舌尖弥漫，心里却莫名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

教室里传来苏枝的小声呼喊。

人家是天花板级别的学神，你是随缘度日的普通高中生。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

少年淡漠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转瞬即逝。

有人初遇清风，不觉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