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博文曾与左奇函分开过九年。
九年在成年人嘴里不过是一个轻飘飘的数字,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那是从幼儿长成少年全部的时光。
杨博文他父亲原是公职人员,为人清廉正直,却因为一些他至今都不知道的原因被革了职。
搬家那年杨博文还很小,刚到上小学的年纪。
和左奇函道别的那个黄昏,夕阳烫得像正午的沙子,橘红色的光把两个人小小的影子拉得好长。
他把自己之前在海边捡到的一直珍藏的那枚贝壳放在左奇函小小的手心里,帮他握紧,又郑重其事地摇了摇。
千万不要忘了我呀。

杨博文表情认真地说:
我们要一直当好朋友。

左奇函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贝壳,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要搬去很远的地方吗?
杨博文点点头:
很远呀。


那我骑自行车去找你。
自行车到不了的。


你瞎说。
左奇函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

还能有自行车到不了的地方?那我让我爸开小汽车带我,我去找你玩。
小汽车也到不了。


吹牛逼。
左奇函嘴巴一撇,炫耀起新学的脏话:

我要回家吃饭了,明天再出来玩啊!
说完“噔噔噔”跑上了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弹来弹去,一声比一声远。
杨博文年纪太小,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想不出什么话反驳,只好转身回家去。
火车在第二天下午四点半发车,正好是他和左奇函约好每天出来玩的时间。
父亲带他搬到了外省,在一条不算热闹的街道上租了一间还算体面的公寓。
创业初期父亲忙得脚不沾地,放学后总是不能准时来接他。
那时候,杨博文永远是托管班里最后一个被接走的孩子。
他每天放学后都乖乖坐在小板凳上,认真地写完作业,再仔细的检查一遍又一遍。
起初还有几个小朋友陪他一起等,可到了五点、五点半、六点……
那些孩子的爸爸妈妈都陆陆续续的来了,然后和他们手牵着手走了。
屋里的灯光一盏盏暗下去,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盯着墙上嘀嗒走着的钟。
等到天从橘红变成灰蓝,再变成墨黑,父亲才匆匆赶来,对他抱歉地笑笑。
然后把他带回家,再留他一个人,自己还要出门应酬。
后来父亲请了保姆照顾他,可不是做事粗心就是手脚不干净。
保姆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个都待不过三个月。
最后父亲把姑姑叫了来。
那时候姑姑还是个不温不火的小演员,工作清闲,也不缺钱。
直到杨博文上四年级,父亲的工作终于有了起色,却比从前更忙。
而姑姑也突然爆火,成了一线女明星,档期塞得满满当当。
后来姑姑也搬了出去,他又只剩下一个人。
作者碎碎念:
从这章起就开始写两个小朋友分开的九年啦,不过这部分的内容不会太多,应该三五章就可以解决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