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令牌躺在掌心,沉甸甸的,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陆鹤鸣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嘴角一歪:“就这玩意儿,值当咱们打生打死?”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亮得跟探照灯似的。左手拇指摩挲着黑色指环,指尖渗出细若游丝的黑芒,悄无声息地探入令牌内部。
“嘶——”
陆鹤鸣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没把令牌甩出去。那股精神力刚探进去,就像撞上了一堵会吸人的墙,意识被狠狠拽进一个扭曲的空间里。他赶紧稳住心神,额角渗出细汗,嘴上却还在贫:“乖乖,这玩意儿里面藏着个迷宫,比我上次在万宝楼看见的储物戒指还邪门。”
苏清歌端着茶杯走过来,瞥见他脸色发白,眉头微蹙:“你又在作死?”
“不作死怎么知道怎么死?”陆鹤鸣嬉皮笑脸地回了句,手指却攥得死紧,黑色指环上的光芒越来越亮,跟令牌表面那些纹路相互呼应,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他闭着眼,意识在令牌内部的空间里横冲直撞,那些纹路在他“看”来根本不是什么装饰,而是层层叠叠的空间折叠结构,像是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每一道折痕都蕴含着法则之力。
“有意思。”陆鹤鸣咧嘴笑了,舌尖舔了舔嘴角,“这玩意儿,是钥匙。”
他猛地睁开眼,将令牌往苏清歌那边一抛,自己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浊气。
苏清歌稳稳接住令牌,指尖拂过表面的纹路,眼神渐渐凝重起来。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放大镜,凑近了细看,半晌才开口:“空间法则残留,而且是定向折叠结构,不是储物类。”
“废话。”陆鹤鸣翘起二郎腿,晃了晃脚,“我好歹也是闯过十二层塔的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这令牌是开启轮回塔中层的钥匙,对不对?”
“你确定?”苏清歌抬眸看他。
“不信你自己试试。”陆鹤鸣摊手,“不过别怪我没事先提醒,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魂儿给吸进去,你这小身板估计扛不住。”
苏清歌没理他,闭上眼,指尖泛起淡淡青光,小心翼翼地探入令牌。三息之后,她脸色微白,睁开眼,手指微微发颤,却强撑着平静道:“你不早说。”
“说了你也不信啊。”陆鹤鸣笑得贼兮兮的,“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将令牌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兽皮纸摊开,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她指着其中一处标记:“根据古籍记载,轮回塔分三层,外层、中层、内层。外层任何人都能进,中层需要钥匙,内层则需要钥匙和特殊资格。”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这枚令牌,就是中层入口的钥匙之一。而且,不止一把。”
陆鹤鸣挑了挑眉:“所以咱们得收集齐了?”
“至少四把。”苏清歌竖起四根手指,“分布在不同的世界里,有些在秘境里,有些在强者手里,还有些,可能已经被别人取走了。”
“那就抢呗。”陆鹤鸣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反正咱们迟早要往上爬,有目标总比瞎转悠强。”
他说完转身朝议事厅走去,边走边喊:“老赵,老钱,都过来开会,有大买卖!”
议事厅里,火盆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陆鹤鸣站在主位,把令牌往桌上一拍,简单说了一遍发现。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有人摸不着头脑。
“中层区域?”赵铁柱挠了挠头,“那地方听说进去十个活不出一个,咱们真要去?”
“不去能怎么办?”陆鹤鸣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笑得痞里痞气,“待在这天元大陆养老?等寿元耗尽?我可不想老死在床上,那太丢人了。”
钱多多小心翼翼地举手:“陆哥,那中层到底有多危险?”
“问苏苏。”陆鹤鸣朝苏清歌努了努嘴。
苏清歌面无表情地翻开一本厚重的古籍,念道:“轮回塔中层,又名‘万界坟场’,据记载,进入者需面对法则碎片、时空乱流、以及……某些不可名状的存在。幸存率不足一成。”
“听见没,不足一成。”陆鹤鸣拍了拍手,“但这恰恰说明,那地方够刺激。”
他扫视一圈,眼底精光闪烁:“而且,你们要想清楚,中层才有真正的好东西。功法、丹药、兵器、机缘,全在中层。外层的破烂玩意儿,你们捡够了没?”
众人沉默片刻,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握紧了拳头。
“我决定去。”陆鹤鸣直起身子,双手抱胸,“谁跟我去,我保证不会让他死在前头。谁不想去的,我也不勉强,留下继续修炼,等我回来再把好东西分你们。”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过嘛,要是错过了这次,以后可别后悔。”
议事厅里安静了那么几息,随后赵铁柱第一个站起来,拍着胸脯道:“陆哥说啥就是啥,我跟你去!”
“我也去!”钱多多咬了咬牙,“富贵险中求!”
“算我一个。”其他几个队员也纷纷表态。
陆鹤鸣满意地点点头,扭头看向苏清歌:“苏苏,下一把钥匙在哪?”
苏清歌指着地图上一处红色标记:“根据线索,三个月后,苍狼秘境会开启,那里藏着一把钥匙。但苍狼秘境是禁地,进去的人多半没出来过。”
“禁地才有好东西。”陆鹤鸣舔了舔嘴唇,“那就三个月后,苍狼秘境。”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余光瞥见角落里一道沉默的身影——林婉儿,她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看不清表情。
陆鹤鸣心里咯噔一下,收住了话头。
夜深了,露台上凉风习习,远处群山笼罩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画。
陆鹤鸣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黑色指环,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身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他没回头,光听气息就知道是谁。
“想什么呢?”林婉儿走到他身边,双手撑着栏杆,侧头看他。
“想怎么把那把钥匙弄到手。”陆鹤鸣随口答道,目光却有些飘忽。
“骗人。”林婉儿轻轻笑了声,“你明明在想怎么甩掉我。”
陆鹤鸣手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嬉皮笑脸地转过头:“哪能啊,我这不是怕你跟着受苦嘛。中层那种地方,连我都没把握,你一个姑娘家……”
“姑娘家怎么了?”林婉儿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倔强,“我修炼日夜不停,剑法已经练到第七层,灵识也比两个月前强了三倍。我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躲在后面发抖的林婉儿了。”
她转过身,正面直视着陆鹤鸣,月光照在她脸上,眼底映着碎光:“我不想当被你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我想跟你一起闯,一起面对危险。”
“危险不是闹着玩的。”陆鹤鸣收起了笑容,难得正经起来,“跨界旅行,空间乱流,法则碎片,这些东西随便碰上一样,就能要了你的命。我见过太多人死在我面前,我不想有一天……”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我不想有一天,看着你死在我怀里。”
林婉儿愣住了,她没想到陆鹤鸣会说出这样的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风声呜咽,像个不肯散去的叹息。
“我知道危险。”林婉儿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但我宁愿死在路上,也不愿留在原地等着你回来了又走。陆鹤鸣,我不是你妹妹,也不是你女儿,我是你的伙伴。”
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陆鹤鸣手里。那是一个用红线编成的护身符,上面缀着一颗淡蓝色的晶石,触手温润,隐隐有灵力流动。
“这是我用秘银和星辉石做的护身符,能挡一次精神冲击。”林婉儿垂着眼,声音有些发颤,“我知道你觉得我弱,但我一直在努力变强。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行不行?”
陆鹤鸣握着那枚护身符,指腹摩挲着晶石光滑的表面,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婉儿时,她吓得连剑都握不稳,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现在这个姑娘,敢站在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说要跟他一起闯荡。
“我真服了你了。”陆鹤鸣叹了口气,把护身符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这东西我收下了。至于跟不跟我去……”
他看着林婉儿期待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说了句:“让我再想想。”
林婉儿抿了抿嘴,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陆鹤鸣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黑色指环。月光下,指环表面隐隐发热,像是某种无声的警示。
他眯起眼,看向远方,喃喃自语:“三个月……够我做好准备了。”
夜风越来越大,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露台上的灯被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墙壁上晃动,像极了某个潜伏在暗处的窥视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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