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的瞬间,整个猩红封印阵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震荡起来。
陆鹤鸣嘴角还挂着血,却咧开嘴笑了一声:“哟,这颜色比你那张老脸好看多了。”
魔神虚影在封印阵中央翻涌,猩红色的雾气凝聚成一张扭曲的面孔,无声地嘶吼着。魔教教主站在阵眼外围,脸色煞白,双手结印的动作已经开始变形——他感觉到了,那股本该从阵法中汲取的魔神之力,正在不受控制地逆流。
“你疯了!”教主的声音里带着惊恐,“你这是在找死!”
陆鹤鸣没理他。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上的黑色指环,指环表面正泛起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什么东西在内部苏醒。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满嘴的铁锈味,将右手狠狠插进了金色光柱中。
光柱入体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种感觉不是痛,是灵魂被撕成碎片再重新拼合,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濒临碎裂的呻吟。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七窍中涌出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猩红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血花。
“陆鹤鸣!”苏清歌的声音从阵法外围传来,带着哭腔。
他偏过头,视线模糊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林婉儿正死死撑着防御屏障,嘴角溢血,却一步不退。苏清歌站在她身后,双手飞速结印,金色的净化符文从她指尖飞出,沿着猩红阵法的纹路游走,像是一条条逆流而上的金鱼。
“别分心。”陆鹤鸣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语气里还是那股欠揍的劲儿,“你男人还没死呢,哭什么丧。”
他重新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阵眼。
金色光柱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是一头被关进笼子的猛兽,疯狂地想要挣脱出去。陆鹤鸣咬着牙,用意识死死拽住那股力量,将它一点点逼向脚下的猩红阵眼。
黑色指环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一道裂纹从指环表面浮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陆鹤鸣觉得自己的左手像是被烧红的铁钳夹住,骨头都在咯吱作响。他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把整只手按在了阵眼中心。
金色与猩红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苏清歌被冲击波震得后退两步,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手中的结印没有停下。她清楚,陆鹤鸣在用命为她们撕开一个缺口,她必须把这个缺口扩大。
“林婉儿,再撑三十息!”
“没问题。”林婉儿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她抬手擦掉嘴角的血,双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但很快被压了下去。她双手合十,燃烧的精血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屏障,硬生生将周围涌来的魔气挡在外面。
陆鹤鸣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
金色光柱已经完全灌入阵眼,猩红的封印阵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那些原本密集的符文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一个接一个地碎裂、崩解。魔神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座祭坛都在颤抖。
“不可能!”教主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你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因果反噬!”
陆鹤鸣没回答,也没力气回答了。
他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模糊,眼前开始出现重影。那些曾经见过的面孔一个接一个地闪过——路边卖煎饼的大妈,一起闯关的队友,还有那个总爱骂他嘴贱的姑娘。他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维持清醒,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阵眼上。
“老子还没输呢。”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儿,“想让我死,你得排队。”
黑色指环上又多了几道裂纹。
金色光柱开始逆流,不再是注入阵眼,而是从阵眼中倒灌而出,沿着魔神虚影与教主之间的连接线,疯狂地涌入教主体内。
教主的脸瞬间扭曲变形。
“不——”他惨叫一声,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猩红符文,像是有无数条蛇在皮下蠕动。他试图切断与魔神虚影的连接,但那股力量根本不给他机会,像是被激怒的猛兽,疯狂地撕咬着他的身体。
周围的魔教教徒也遭到了波及。
那些与魔神建立过连接的教徒,此刻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个个瘫倒在地,七窍流血。修为稍弱的直接爆体而亡,鲜血溅满了整座祭坛。
魔神虚影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巨大的身躯开始崩解。那些猩红色的雾气像是被阳光蒸发,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金色光柱失去了目标,开始无差别地扩散,将整座祭坛笼罩在一片金光中。
阵法彻底崩塌了。
陆鹤鸣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所有的力气都在一瞬间消失。他双腿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倒。
“陆鹤鸣!”
苏清歌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的。他感觉到有人抱住了他,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脸上,不知道是血还是眼泪。
“别睡……”苏清歌的声音在发抖,“陆鹤鸣,你听见没有,别睡!”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模糊的金色,还有苏清歌那张哭花了的脸。他想说句“别哭了,难看死了”,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黑色指环上那道最深的裂纹里,隐隐透出一丝金光。
陆鹤鸣的手指无意识地勾了一下,指向魔神消散的地方——那里,一枚黯淡的黑色晶石静静地躺在血泊中,表面流转着微弱的幽光。
“陆鹤鸣!”林婉儿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带着急促的喘息,“撑住,我带你们出去!”
他听见了,但意识已经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沉。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苏清歌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然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周围的金光开始消散,猩红的祭坛上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重伤的魔教教徒。
教主的身体已经裂成了好几块,死得不能再死了。但没有人注意到,他那只完好的手掌下,有一小片阵法纹路正在以极慢的速度重新亮起。
林婉儿扶着苏清歌,两人合力架起昏迷的陆鹤鸣,踉跄着朝祭坛外围走去。
“走这边。”林婉儿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深处那抹红光一闪而过,“这地方不对劲,得赶紧离开。”
苏清歌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陆鹤鸣的手,指尖冰凉。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狼藉的祭坛,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还在暗处盯着他们。但眼下,她顾不上那么多了——怀里的人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上的温度也在一点点流失。
“陆鹤鸣,你最好给老娘活着。”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厉,“你要是敢死,我把你坟头都骂塌了。”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林婉儿加快脚步,一手撑着苏清歌,一手挥剑劈开挡路的碎石。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但眼底那抹红光却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1
写得太带感了,看得我完全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