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分析室里的空气闷得能拧出水来。
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古代科技文献像瀑布一样往下刷,陆鹤鸣靠在椅背上,两条腿翘在操作台边缘,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得飞快,嘴里也没闲着。
“我说系统老爷子,你这翻译器是哪个远古时代的淘汰货?这破代码解码出来跟用脚写的似的,一句‘磁场谐振’给我翻译成‘磁铁和音叉谈恋爱’,你逗我呢?”
屏幕左上角弹出一行冰冷的系统文字:【翻译器为通用型,不针对特定古代文明进行优化。】
“得,您老有理。”陆鹤鸣翻了个白眼,手指却没停,嘴上骂归骂,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被他暴力破解后重新排列的数据流。
时间只剩四个小时。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肤色偏白的脸在屏幕蓝光映照下显得有点发青,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瞳孔里倒映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洪流,像两颗高速运转的处理器。
“磁场紊乱……磁场紊乱……”他嘴里念叨着,突然手指一顿,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找到了!”
操作台左侧的通讯器里传来雷蒙沉闷的声音:“找到什么了?”
“这破文明的核心科技建立在超导磁悬浮体系上,所有能源传输、机械驱动、武器供能,全他妈靠磁场稳定。”陆鹤鸣嘴角一歪,露出一个标志性的痞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磁场被干扰,整个文明的基础设施都会瘫痪。”苏清歌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清冷得像冬夜的刀锋。
“聪明!”陆鹤鸣打了个响指,迅速打开兑换界面,目光在琳琅满目的道具列表上快速扫过,嘴里也没闲着,“让我看看……守护者之盾?太贵,性价比低。能量转换核心?用不上。便携式电磁脉冲发生器……B级道具,覆盖半径五十米,功率可调,三个一组,价格刚好在我预算内。”
他毫不犹豫地选中,确认兑换。
三道银白色的金属箱凭空出现在操作台上,陆鹤鸣跳下椅子,三两下撕开包装,露出里面三个巴掌大小的圆柱形装置。他拿起其中一个,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出厂设置太保守了,功率上限被锁死,频率范围也只覆盖标准波段。”他边说边从抽屉里翻出一套改装工具,嘴里念叨着,“这古代文明的磁场频率偏得离谱,得改。”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陆鹤鸣完全沉浸在那堆零件里。
他拆开电磁脉冲发生器的外壳,用微型焊枪重新焊接线路,一边改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还跟操作台上的系统怼两句。
“这破设计,散热片装这么厚,功率上不去有什么用?”
“老铁,你这条线路跟谁学的?拐这么多弯干嘛?直线最短懂不懂?”
“红色线接红色线,黑色线接黑色线……哎,系统,这古代文明的磁场基频是多少?……你倒是说话啊?……算了,我自己算。”
等他终于把三个装置全部改装完毕,手背上多了两道被焊枪烫出的红痕,嘴角却挂着得意的笑。他拎起一个装置掂了掂,对着通讯器说:“老雷,清歌,来训练场,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技术改变命运。”
全息训练场的废墟街区模拟得极其逼真。倒塌的金属建筑残骸横七竖八地堆在街道两侧,地面坑坑洼洼,空气中弥漫着模拟出的焦糊味和电流滋滋声。
陆鹤鸣到的时候,雷蒙已经站在场地中央,他身上那套厚重的银色装甲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装甲表面能看出最近新加固的几道焊接痕迹,肩膀和肘部的关节处额外加装了缓冲层。
“老雷,你这装甲又加料了?看起来像个移动堡垒。”陆鹤鸣绕着雷蒙转了一圈,伸手敲了敲装甲前胸,发出沉闷的金属声,“结实是结实了,就是跑起来太慢,到时候别拖我后腿。”
雷蒙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得像闷雷:“你顾好自己就行。”
“我?”陆鹤鸣拍拍自己的胸口,“我可是技术核心,动脑子的,哪像你们这些莽夫就知道硬碰硬。”
话音刚落,一道银光闪过,苏清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训练场边缘。她今天穿的是紧身战斗服,手腕和小腿处裹着轻便护甲,腰间挂着一柄没有出鞘的长刀,刀鞘磨得发亮,显然是被反复打磨过。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
“开始了?”她开口,声音很淡,眼神却已经锁定了场地中央的机械兽刷新点。
陆鹤鸣看她那副认真样,乐了:“别紧张,只是模拟演练,热身而已。”
“热身也能发现问题。”苏清歌说完,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
陆鹤鸣耸耸肩,转身走向场地侧面的高台,把三个改装过的电磁脉冲发生器分别固定在三个关键位置,然后拍了拍手,退到场地中央,站在雷蒙身后。
“准备好了就开。”
话音落下,整个训练场的地面猛地一震,空气里响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废墟街区的各个角落,一道道机械兽的身影开始凝聚成形——全息模拟的机械兽四肢由金属关节和液压杆构成,头部只有一颗猩红的摄像头充当眼睛,体型从半米高的小型侦察兽到三米高的重型战兽不等,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街道。
“我操,系统你是真他妈看得起我。”陆鹤鸣嘴上骂着,眼里却闪过一丝兴奋的光,“数量不少啊,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雷蒙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压低重心,装甲臂甲上的能量盾瞬间展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苏清歌的刀缓缓出鞘,银白色的刀刃在灯光下泛起一层寒光。
机械兽群动了。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最先冲上来的是十几只小型侦察兽,速度快得像弹丸,贴着地面窜向三人的脚下。雷蒙低吼一声,整个人往前跨出一步,能量盾正面迎上,轰的一声巨响,几只侦察兽被撞飞出去,在空中直接解体。
但更多的已经绕到了侧面。
苏清歌动了。
她的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刀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色弧线,三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侦察兽被拦腰斩断,切口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她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刀锋一转,又迎上下一波。
陆鹤鸣站在两人身后,眼睛死死盯着机械兽群的行动轨迹,手指在袖口藏着的微型控制器上快速敲击。1
这段改装情节超带感的
“左边,老雷,左边那波大的!”
雷蒙转身,盾牌撞上那只三米高的重型战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他脚下的地面被震出裂纹,整个人往后滑了半米,但硬是扛住了冲击。
“清歌,右后方,两只小的,速度很快!”
苏清歌头也不回,刀锋反手一撩,那只试图偷袭的侦察兽在半空中被劈成两半。
但问题还是出现了。
雷蒙扛住重型战兽的同时,他身后的空档露了出来,另外两只中型机械兽从侧面冲向他后背。陆鹤鸣下意识想扔干扰器,但距离太远,手势刚起,苏清歌已经一个转身,刀锋横向斩出,将那两只机械兽逼退。
“慢!”陆鹤鸣嘴里不饶人,“老雷你转身太慢了,像个生锈的齿轮!清歌救援虽然及时,但你的位置偏了,刚才那一刀如果再往左偏三厘米,你就能同时斩掉那只小的,不用补第二刀。”
苏清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你行你来”。
陆鹤鸣咧嘴一笑,猛地按下控制器上的红色按钮。
三台电磁脉冲发生器同时启动,一圈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从场地中央扩散开来,所有机械兽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僵住,猩红的摄像头闪烁两下,然后彻底熄灭。
“看见了没?”陆鹤鸣拍了拍手上的灰,满脸得意,“技术才是王道。”
但下一秒,那些机械兽又重新启动了。
“操!”陆鹤鸣骂了一声,迅速调整参数,“频率不对,这破模拟系统跟古代文明的数据有出入,我得重新校准。”
他一边说,一边手指在控制器上飞速调整,嘴里骂骂咧咧的,但眼睛却亮得惊人,整个人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在混乱中寻找最优解。
雷蒙没有说话,只是默契地重新举起盾牌,挡在陆鹤鸣身前。苏清歌也无声地退回他身边,刀锋朝外,替他护住死角。
“左边,三十度,三米。”
“清歌,你右边那只我来处理,你别动。”
“老雷,盾牌偏下一点,对,就这个角度。”
陆鹤鸣的指令越来越短,越来越快,像是在跟两人磨合出一套不需要语言就能理解的默契。雷蒙的盾牌每一次举起都恰到好处地挡住最危险的攻击,苏清歌的刀锋每一次斩出都准确地落在陆鹤鸣指示的位置。
当最后一只机械兽在苏清歌的刀锋下轰然倒地,训练场上的灯光重新亮起,陆鹤鸣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额头的汗已经顺着脸颊往下淌。
“还行。”他抹了把脸,咧嘴笑道,“配合虽然还有点生疏,但比之前强多了。”
苏清歌收刀回鞘,目光落在训练场角落的一块金属碎片上。那块碎片上刻着奇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符号,在灯光下泛起一层淡淡的暗光。
她眉头微皱,盯着那纹路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看向陆鹤鸣:“你看到了吗?”
陆鹤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注意到了那块碎片,但他只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训练场道具而已,别在意。”
苏清歌没再说话,但目光在那纹路上多停留了两秒,才移开。
传送区在安全屋地下三层,是一个直径五米的圆形平台,地面刻满了能量传导纹路,周围环绕着四根能量柱,此刻正在缓缓积蓄能量,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雷蒙站在传送平台边缘,装甲已经全部激活,手里握着那面厚重的能量盾,沉默地等着。苏清歌站在他身边,刀在腰间,手搭在刀柄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陆鹤鸣最后一个到,肩上挎着那个改装过的电磁脉冲发生器背包,手里还拎着一瓶水,边喝边走过来,嘴里还在念叨:“这破系统,传送门充能要这么久,我还以为赶时间呢,结果半天了还没动静。”
传送通道的能量开始剧烈波动,周围的空气像是被烧开了一样扭曲变形,能量柱发出的轰鸣声越来越刺耳,地面的纹路亮起刺目的白光。
雷蒙下意识握紧了武器,指节微微发白。苏清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陆鹤鸣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他咧嘴一笑,拍了拍雷蒙的装甲:“老雷,你说咱们要是进了副本,碰到个比你还壮的机械战兽,你这身装甲顶得住吗?”
雷蒙没理他。
陆鹤鸣又转向苏清歌:“清歌,你刀那么快,要是碰到个刀枪不入的,你怎么办?”
苏清歌睁开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呢?”
“我?”陆鹤鸣拍拍胸口的背包,“我当然是靠技术了,哪像你们……”
话没说完,传送通道猛地一震,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平台中央炸开,四根能量柱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地面上那些能量纹路像是活过来一样,迅速蔓延、交织、旋转,最终在平台中央凝聚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光门。
光门表面像是流动的水银,翻涌着,扭曲着,散发出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苏清歌迈步走向光门,雷蒙紧随其后。
陆鹤鸣站在光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那是现实世界的方向,安全屋的方向,那条他还能回头的路。
他嘴角的笑意在这一瞬间收敛了。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玩味和打量的眼睛,此刻闪过一丝从未示人的狠厉,像是刀锋出鞘前最后的一抹寒光,转瞬即逝。
然后他转过身,率先迈步走进了光门。
身影在强光中逐渐模糊,像一滴墨水落入水中,迅速消散,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