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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被监视

无限轮回塔:开局觉醒满级技能点

通风管道里又闷又窄,陆鹤鸣半蹲着,后背贴着冰冷的金属壁,手指在暗处摸到了什么。不是灰尘,不是锈蚀,是规则的几何凸起,像一枚嵌进去的纽扣电池。他没动,保持弯腰系鞋带的姿势,余光扫过那个角落——灰尘分布不太自然,像被气流微微扰动过,但这里没有通风口。

他指尖轻轻一弹,金属扣飞出去,撞在管壁上弹回来,落地的瞬间折射出一星微弱的红光。

微型探头,活着的,正在转。

陆鹤鸣嘴角一歪,把那枚金属扣捡起来重新别回衣领上,嘴里嘟囔着:“这破地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腿都蹲麻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冲前面的队友喊,“小苏,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好东西?比如一顿火锅或者一张床?”

“没有。”苏晚的声音从前方五米处传来,冷静得像在念报告,“只有断掉的电缆和不知道什么生物的干尸。”

“那也不错,至少证明了这里不是毛坯房,死过人的装修才叫有灵魂。”陆鹤鸣笑嘻嘻地跟上去,左手插进口袋,拇指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黑色指环。微凉的触感,金属质地,从进入这座塔开始就一直戴在他手上,取不下来。刚才那一下,指环似乎短暂地热了热,像感应到了什么。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翻了个底。监控探头,而且是专门针对他们的,意味着从进入第十二层开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看着。或者被什么东西看着。主脑,这层塔的核心控制程序,他之前就怀疑过,但怀疑和确认是两码事。

走出通风管道,三人进入一座废弃的中央大厅。穹顶高得离谱,几十米高的金属骨架裸露在外,断裂的管道像血管一样垂挂下来,地面铺着不知名的深色板材,踩上去会有闷响。大厅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已经面目全非,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底座上刻着看不懂的文字。

“这里看起来像个祭祀场。”队友赵北低声说,他习惯压低声音说话,哪怕周围明显没有活物。

“祭祀什么?祭祀造塔的工程师吗?”陆鹤鸣绕着雕像转了一圈,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天花板的几个角落。他数过了,至少三个探头,一个在正前方十六米处的横梁上,一个在右侧断裂管道的阴影里,还有一个在他的正上方,伪装成一颗铆钉。

有意思。三个探头,两个视野有重叠,但正上方那颗只能看到他一个人,因为被雕像挡住了其他两人的位置。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弯,然后突然指着大厅左侧的安全通道,声音拔高了八度:“卧槽,你们闻到了吗?有毒气!是那种会让人皮开肉绽的腐蚀性毒气!”

他一边喊一边夸张地捂住胸口,踉跄两步,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还故意抽搐了两下,眼睛却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气流喷口。

一秒,两秒,三秒。

喷口没动。

没有气体喷出,没有警报响起,没有任何他预想中的致命反馈。反而是远处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在沉默中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幽暗的通道。

陆鹤鸣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脸上的嬉笑褪去半秒,又恢复了原样。他转过身,对着苏晚和赵北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走,去那扇门看看。”

“有毒气?”苏晚挑了挑眉,她显然看穿了他的表演。

“没毒,但我想确认一件事。”陆鹤鸣边走边说,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这鬼地方有监控,我们被看着的。我刚才故意演了一出错误判断,正常情况下,如果主脑的反应逻辑是‘清除一切入侵者’,它应该趁我装死的时候直接放毒气灭了我。但它没有,它反而把远处的门打开了。”

“所以?”赵北眉头皱起来。

“所以它的逻辑不是‘杀’,是‘引导’。”陆鹤鸣的眼睛亮起来,那种亮不是兴奋,是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锐利,“它想让我们去某个地方,而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弄死我们。主脑有规则,有目的,它必须在某种协议框架内行动,不能直接抹杀。”

三人走进那扇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墙壁上嵌着暗红色的指示灯,像某种生物的内脏。陆鹤鸣走在最前面,脚步比之前轻快了许多,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你好像很高兴。”苏晚在他身后说。

“当然高兴,知道对手的规则就等于赢了一半。”陆鹤鸣回头咧嘴一笑,“最怕的是不讲道理的乱杀,那种只能靠运气活。但只要有规则,就有漏洞,有漏洞就能钻。我这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钻空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知道我最喜欢什么游戏吗?不是那种一路通关的,是那种你以为你赢了,结果发现我是故意让你以为你赢了的游戏。”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绕。”赵北叹了口气。

“不能,绕是我的风格,不绕的陆鹤鸣不是真的陆鹤鸣。”他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眼前出现一个废弃的控制室,操作台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屏幕上满是裂纹,但角落里有一个信号发射器还在工作,指示灯一闪一闪。

他走过去,蹲下来,盯着那个发射器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摸了摸黑色指环。这次,指环的温度明显升高了,像一块被体温捂热的石头。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然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白板上画了几条线,“这是我们的路线,从入口到这里的路径。你们看,每一次我们遇到岔路口,总有一条路看起来更安全,另一条路看起来更危险。那些更安全的路,最后都把我们引向了死胡同或者陷阱,而那些看起来危险的,反而让我们活了下来。”

“所以我们应该走危险的路?”苏晚问。

“不,我们应该走‘被设计成看起来危险但实际安全’的路。”陆鹤鸣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主脑在引导我们,它的引导方式是制造‘安全错觉’,让我们以为是自己选对了,其实每一步都是它设计好的。那么反过来,如果我们故意走它不想让我们走的路,会发生什么?”

“踩中真正的陷阱。”赵北说。1

段评

陆鹤鸣这脑子太好使了吧

“没错,但如果我们能分辨出它‘不想让我们走的路’和‘它不能让我们走的路’,区别就出来了。”陆鹤鸣敲了敲白板,“它不想让我们走的路,是它设计好的陷阱路线。它不能让我们走的路,是它程序逻辑之外的盲区,也就是真正的出口。”

他把笔一扔,拍了拍手:“所以我们要找的不是安全的路,也不是危险的路,而是‘主脑逻辑之外’的路。比如——”

他话音未落,地面猛地一震。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门外传来,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砸在了金属地板上。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节奏稳定,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连天花板的灰尘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重型机甲。

陆鹤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只僵了一秒,就变成了一种更深的、近乎兴奋的扭曲。他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说:“得,看来主脑不太喜欢我刚才那番推理,直接派保安来清场了。”

苏晚的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赵北肌肉紧绷,两人都盯着那扇薄薄的铁门,等着它被撞烂的那一刻。

“别慌。”陆鹤鸣举起一只手,语气反而比之前更轻松了,“你们听,脚步节奏,每步间隔一点二秒,迈步时有明显的金属关节摩擦声,说明这台机甲型号老旧,润滑系统有问题,行走时重心偏高,转向会有延迟。”

他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还有,它的脚步声从十五秒前就开始响了,但到现在还没走到门口,说明它并不是直接从我们附近刷出来的,而是从远处走过来的,这就意味着它的探测范围有限,很可能依赖声呐或者红外,而不是视觉。”

他伸手关掉了控制室里的所有指示灯,让三人陷入完全的黑暗:“黑暗环境,红外探测效果会打折,声呐在复杂地形中容易被干扰。我们只要能制造一个足够大的噪音源,就能让它偏离路线。”

“哪来的噪音源?”赵北压低声音问。

陆鹤鸣在黑暗中咧嘴一笑,声音带着浓浓的痞气:“我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门外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嗓子:“喂——大铁疙瘩!你爷爷我在这儿!有本事进来单挑啊!你打我一拳我骂你一句,看谁先受不了!”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整个空间陷入死寂,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然后,一声更重的震动传来,那台机甲改变了方向,径直朝控制室撞来。

铁门变形,门框上的螺丝一颗颗崩飞。

陆鹤鸣却退后两步,在黑暗中精准地拉住了苏晚和赵北的手腕,把他们拽向角落里一条不起眼的通风管道口:“这边,刚才勘探时发现的,口径刚好够一个人爬,出口在三个街区外的废弃仓库。”

“你疯了?你刚才那句话等于告诉它我们的位置!”赵北一边爬一边骂。

“对啊,我就是要告诉它。”陆鹤鸣钻进管道,顺手把铁栅栏拉回原位,声音里带着得意,“它现在知道我们在控制室,就会把注意力全放在这里,不会想到我们其实已经跑了。这叫声东击西,老战术,但要的就是老战术,越老越管用。”

三人在狭窄的管道里快速爬行,身后传来铁门被撞碎的巨响,紧接着是机甲在控制室内疯狂砸击的轰鸣。

陆鹤鸣在最前面,一边爬一边摸着手上的黑色指环。指环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但那种短暂的共振感让他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想。他暂时按下不表,只是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管道尽头有光,是灰色的、带着金属灰尘的天光。

他推开栅栏,跳进一间废弃仓库,灰尘扑面而来,地上堆满了锈蚀的机械零件和不知名的废弃物。他回头把苏晚和赵北拉出来,然后竖起耳朵听。

远处的机甲还在那间控制室里发疯,砸东西的声音一波接一波。

“安全了,暂时。”陆鹤鸣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的弧度又翘了起来,“不过这只是暂时的,主脑已经知道我们发现了它的秘密,接下来它不会再给我们留那么多余地了。”

他走到仓库墙边,用手指在积灰的墙面上画了一个符号,一个箭头,指向北方。

“真正的出口,在它的逻辑之外。”他回头,眼神平静却炙热,“而我们要走的,就是它最不想让我们走的那条路。”

话音刚落,仓库的地面又开始震动。

不是一声,而是连续不断的、密集的震动,像有不止一台机甲在同时移动,而且是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脚步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像是某种大型包围圈正在收拢。

赵北的脸色变了,苏晚的手指扣紧了武器。

陆鹤鸣却笑了一声,很轻,很低,带着一点挑衅和一点兴奋。

“来得好快。”他说,手指摩挲着黑色指环,“那就看看,是你们围得快,还是我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