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湾的风还裹着未散的硝烟味,被炸得焦黑的组织据点废墟前,警戒线刚撤了一半,零星的警员还在收拾证物。
朱蒂拎着半凉的咖啡盒站在路边,额角的擦伤刚消了肿,指尖还留着刚才最后清点证物时蹭到的灰尘。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以为是卡梅隆来问后续手续,刚要回头,外套先被人披在了肩上。

风大,别着凉。
朱蒂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捏着咖啡盒的边缘,没回头也没接话。这七年来这个人的身份换了一层又一层,她到现在都没法把眼前这张脸,和上次在码头上隔着雨雾朝她开枪的黑影重合起来。
FBI的后续交接我已经做完了,要是没别的工作安排,我明天就回华盛顿。

她听见身后的人低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尖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么急着走?是怕我把当年没说出口的话,现在都说给你听?
朱蒂猛地回头,撞进他淬了星火的眼睛里,他左手还拎着个眼熟的草莓慕斯盒子,是她十年前最爱吃的那家店的包装。
你少来这套,当年你对着我扣扳机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还有话没说?

朱蒂眼尾红了一片,指尖攥得咖啡盒都变了形,视线黏在他手里的慕斯盒子上挪不开。

那枪我故意偏了三公分,你后颈的疤现在还疼吗?
朱蒂指尖猛地一颤,半凉的咖啡溅了几滴在手背,她咬着下唇没吭声。
你还有脸提?


我不仅敢提,还敢带着你爱吃的慕斯,跟你把这七年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他晃了晃手里的盒子,奶油的甜香顺着风飘了过来。
谁要跟你算账,我回华盛顿还有述职报告要写。

她嘴上硬着,手却不自觉抬起来,碰了碰后颈那道淡粉色的旧疤。

述职报告我帮你写,你先尝尝慕斯坏没坏,我排了俩小时队才买到的。
朱蒂还没来得及怼回去,就被他塞了个微凉的慕斯盒子在手里。
谁要你多管闲事,排俩小时队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手指捏着盒子上的丝带,耳尖悄悄红了一片。

跟你关系大了,我这七年的工资卡都在这儿等着给你赔罪呢。
他说着就从口袋里摸出张磨得边角发毛的银行卡,递到她面前。
谁稀罕你的工资卡,当年一声不吭玩消失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赔罪?

朱蒂别过脸,却没把手里的慕斯盒子递回去。

那时候我怕我活着回来,都没脸站在你跟前。
朱蒂鼻尖猛地一酸,手里的慕斯盒子被捏得轻轻陷了个角。
你现在就有脸了?


有没有脸,你吃口慕斯,再给我判行不?
他指尖蹭过她耳尖的红,笑得眼睛都弯了。
朱蒂指尖蹭过盒子上熟悉的logo,憋了半天没憋出狠话。
你要是敢在慕斯里放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现在就把你拷去警视厅。


放心,甜的,跟我想了你七年的心思一个味。
旁边收拾证物的警员不小心咳了一声,朱蒂脸瞬间烧到了耳根。
朱蒂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捶了一下,力道轻得跟挠痒似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


好好好我不说,你先拆慕斯,再晚奶油该化了。
他笑着往后躲了躲,顺势攥住她捶过来的手腕。
远处的卡梅隆刚要走过来,看见这场景赶紧转头绕了路。
你松开!谁要你攥着了。

朱蒂挣了两下没挣开,指尖下意识抠了抠慕斯盒的盖子,头埋得更低了。

我不松,松了你又跑回华盛顿,我上哪儿再找七年去。
谁要跑了……你手劲怎么这么大。

朱蒂嘟囔着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另一只手无意识抠开了慕斯的盖子,甜香瞬间飘得更近。

那你不跑的话,能不能给我留半口?我排到现在都没舍得吃。
想得美,排俩小时队就想分半口?

她挖了一大勺塞嘴里,甜意顺着舌尖漫到心口,眼尾的红还没褪,嘴角先翘了起来。

那我用后半辈子的慕斯换行不行?
朱蒂嘴里的慕斯差点呛到,咳得眼眶都湿了,抬手就拍他胳膊。
谁要你后半辈子的慕斯,我自己不会买啊?


那不一样,我买的,带偏心的,甜度管够。
他笑着递了张纸巾过来,指腹蹭过她沾了奶油的嘴角。
朱蒂猛地偏开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挖了满满一勺慕斯就往他嘴里塞。
堵不上你的嘴就多吃点,甜不死你。


唔,确实甜,比我想象的还甜。
他嚼着慕斯,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盯着她笑。
朱蒂被他看得浑身发僵,低头又挖了勺慕斯往嘴里塞,没留神沾了点在鼻尖。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慕斯啊?


见过,没见过吃个慕斯都能把奶油蹭鼻尖上的小笨蛋。
他笑着抬手,指尖轻轻把那点奶油蹭掉。
朱蒂拍开他的手,耳尖烧得发烫。
你才是笨蛋!再废话半口都不给你留。


别啊,我错了。
他笑着凑过来,手指悄悄勾住她的指尖。
远处警员收拾东西的动静又大了点,朱蒂猛地往回抽手,没抽动。
你有病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朱蒂压着声音瞪他,脸颊红得快熟透,手却没再往回挣。

看就看,我找我女朋友,又不犯法。
他握得更紧了点,晃了晃两人交扣的手,笑得一脸得意。
朱蒂被他说得一愣,抬手就拍他胳膊,力道还是软得很。
谁是你女朋友?我答应了吗你就乱讲。


那我现在正式申请,朱蒂警官能不能给个转正机会啊?
他举着两人交握的手晃了晃,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
朱蒂咬着慕斯勺子瞪他,眼尾那点红浸着水光,半天憋出句话。
想转正啊?先把这七年攒的草莓慕斯,每天送一份到我办公室再说。


得嘞!别说每天一份,三餐都给你带都行。
他笑得更欢,伸手轻轻揉了把她的头发。
朱蒂被揉得头发乱了点,赶紧抬手扒拉,勺子还叼在嘴里,含混不清地呛他。
少得寸进尺啊,我可没说要吃三餐的份。


那你说了算,你想吃多少我就买多少。
风卷着奶油香飘远,天边的晚霞慢慢烧红了半片海面。
朱蒂叼着勺子哼了声,刚要说话,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地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卡梅隆发来的消息,说交接文件都收拾好了,问她什么时候走。
催什么催……没眼力见的家伙。

她嘀嘀咕咕把手机塞回兜里,指尖还攥着没吃完的慕斯盒。

要不……跟我回酒店慢慢吃?我那儿还有你以前爱喝的柠檬茶。
朱蒂耳尖又热了热,把最后一口慕斯塞进嘴里,盖子啪地扣上。
谁要去你酒店,我自己有住的地方。


你那酒店冰箱里全是速溶咖啡,哪儿来的冰柠檬茶啊?
他晃了晃两人还牵着的手,笑得一脸笃定。
你怎么知道我酒店冰箱里有什么?你偷偷查我?

朱蒂瞪圆了眼睛,指尖狠狠捏了他手背一下。

我光明正大问的卡梅隆,他巴不得我赶紧把你领走,省得你天天加班熬到凌晨。
朱蒂气得牙痒痒,抬脚就轻轻踹了他小腿一下。
合着你们俩合起伙来坑我是吧?


哪儿能啊,我这不是怕你熬坏身子嘛,柠檬茶我都加了三倍冰,跟以前一模一样。
他晃了晃另一只手里刚拎出来的茶饮袋子,冰珠顺着杯壁往下滚。
朱蒂盯着那杯透着凉气的柠檬茶,嘴角偷偷翘了下,嘴还是硬的。
算你还有点记性。

她伸手把杯子捞过来,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酸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现在能跟我走了?
走呗,反正你慕斯都还欠着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