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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筹前程,长姐初遇良人

王金钏苏龙

岁月荏苒,光阴倏忽。

自王若兰构陷一事过后,相府的细碎纷争彻底平息。王允心中已然通透,看清了府中后辈的心性格局,对王宝钏愈发看重、暗自偏爱。

数年光阴,王宝钏从五岁稚童长至八岁。

昔日清瘦单薄、早产体弱的身子,在日复一日的精心调养下愈发舒展,眉眼清绝出尘,气质愈发沉静通透。她读书过目成诵,诗书礼仪、棋艺字画无一不精,却始终低调内敛,不骄不傲;待人温和宽厚,从前种种是非纠葛,尽数不放在心上,对王若兰依旧礼让和睦,从无半分芥蒂。

这般心胸格局、通透风骨,全然不似寻常深闺幼女。王允阅人无数,深耕朝堂半生,最懂识人辨心。

他看着长女金钏温顺守礼、循规蹈矩,是安稳贤妻之相;次女银钏骄矜明艳、爱慕荣华,是俗世富贵心性;寄住的若兰狭隘善妒、爱争爱抢,终究格局有限。唯独三女宝钏,慧根深种、傲骨藏心,不恋权贵、不逐浮华,胸中有大义、眼底有山河。

王允时常独坐书房,暗自思忖女儿的前程,他位极人臣,高居丞相之位,手握重权,朝中权贵世家争相攀附。长安城中多少公侯世子、世家儿郎,皆是旁人眼中的良配。大女、二女,日后只需门当户对、联姻望族,便是圆满归宿。

可唯独王宝钏,他不愿将其草草许配给寻常权贵子弟,他深知,自己这个三女儿,心性太高、风骨太硬。

寻常纨绔子弟的浮华傲气、世家郎君的刻板功利,根本配不上她的通透本心,更束不住她的自由傲骨。若强行婚配权贵,以她清冷倔强的性子,反倒容易困于深宅、郁郁一生。

故而这些年,王允从不轻易将宝钏的容貌才名外传,亦不接受旁人的提亲试探。他暗中观望朝堂局势、打量天下英才,一心想为自家最出众的幼女,寻一位心性坦荡、一身风骨、不恋虚名、重德重品的良人。

不求权位相当,但求灵魂相合;不求荣华相守,但求一世敬重,这份暗中深藏的父爱与筹谋,府中无人知晓,唯有王允一人,默默为王宝钏的未来步步盘算。

与此同时,府中儿女皆逐年长成,昔日垂髫的长姐王金钏,转瞬已是十五岁的娉婷少女。

十五岁的金钏,彻底长成了长安闻名的名门闺秀。身姿窈窕、温婉端庄,眉眼温柔娴静,进退落落大方,一手诗书女红皆是顶尖,性情柔顺仁慈、待人宽厚,一言一行皆是大家风范,是京中无数世家艳羡的端庄淑女。

这年初春,天气回暖,长安街市繁华热闹,车水马龙、商贾云集。

王夫人近日心绪不宁、偶感体虚,想吃城外老店特制的茯苓膏与养颜蜜露。府中管事忙于府中家事,无暇抽身,金钏孝顺体贴,见母亲惦念,便主动请缨,带着贴身侍女小菊,轻车简从,身着素雅常裙,悄悄出府采买。

她素来不喜张扬,未带护卫仪仗,只主仆二人,缓步行走在长安街头,春日街市人来人往,摊贩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一派热闹繁盛景象。

行至城南僻静街巷,此处远离主街,人流稀疏,少有巡街官兵。街角处,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与粗鲁的打骂声,打破了街巷的安宁。

金钏心性仁善,闻声蹙眉,下意识驻足观望。

只见街头几个衣衫粗陋、面目凶悍的地痞无赖,正围着一对年迈的老夫妇肆意打骂。老夫妇挑着果蔬扁担,应当是进城卖菜的乡农,不知何故冲撞了这伙无赖。

那几个无赖横行街巷、蛮横霸道,抬脚踹翻老人的菜筐果蔬,满地蔬果滚落泥泞,又抬手推搡年迈老妇,口中污言秽语不断,极尽羞辱。

老夫妇年迈体弱、无力反抗,只能跪地求饶,瑟瑟发抖,哭得肝肠寸断。

周遭路人虽多,却人人畏惧这伙无赖的凶戾,知晓他们常年在此横行霸道、寻衅滋事,皆是敢怒不敢言,纷纷远远避让,无人敢上前阻拦。

“太过分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凌弱小!”一旁的小菊看得义愤填膺,忍不住低声怒斥。

王金钏素来温柔良善、见不得弱者受欺。她虽身居深闺,却心存正义,见老者被肆意羞辱打骂,心中不忍,当即敛了裙摆,上前一步,出声制止。

王金钏
王金钏

诸位壮士,得饶人处且饶人。两位老者年迈体弱,已然认错求饶,何苦这般步步紧逼、肆意欺凌?街市之中,朗朗乾坤,还请诸位收手向善。

她声音温柔清亮,语气有礼有节,无半分盛气凌人,唯有一片悲悯善意。可这伙无赖本就是市井泼皮,目无王法、蛮横成性,哪里听得进规劝?几人闻声骤然回头,见眼前站着一位十五岁的绝色少女。

女子素衣素雅、容貌倾城,眉眼温柔娇美,身姿窈窕柔弱,一看便是养在深闺、毫无气力的大家小姐。身旁只有一个贴身侍女,无护卫、无随从,孤身无助。1

段评

金钏这是要遇险了吧

市井无赖瞬间起了歹心,眼中凶戾化作猥琐贪欲。

“哟?哪里来的娇俏小美人,长得这般水灵?”

“看这细皮嫩肉、娇娇弱弱的,原来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

“竟敢管爷爷的闲事?既然这么好心,不如留下来陪陪哥哥们,我们便饶了这两个老东西!”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几人步步逼近,目光贪婪肆意,死死盯着王金钏,脸上尽是猥琐戏谑之色。

一人胆大妄为,直接伸手便要去拉扯金钏的衣袖,意图当众轻薄羞辱。

小菊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挡在自家小姐身前,瑟瑟发抖:“你们放肆!我家小姐是相府千金!尔等速速退去,否则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不提相府还好,一提权贵,这伙无赖反倒愈发嚣张,他们混迹市井,最是欺软怕硬,料定高官千金悄悄出府、未带护卫,根本无人撑腰。

“相府千金?哈哈哈!孤身一人在此,就算是金枝玉叶,今日也由不得你放肆!”

“既然撞上门来,便乖乖陪哥哥们乐呵乐呵!”

眼看着污秽的手掌即将触到王金钏的衣襟,温柔端庄的金钏吓得浑身僵硬,脸色刹那雪白,一时惊得手足无措,进退无路。

周遭路人吓得纷纷后退,无人敢施救,眼看一场羞辱便要酿成。

千钧一发、危急刹那之际!

一道挺拔凌厉的青影,如疾风骤雨般从街巷尽头飞身掠来!步伐铿锵,身姿飒沓,裹挟着一身凛然正气!

未等众人看清样貌,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方才伸手轻薄的无赖直接被一股巨力踹飞数尺,重重摔落在地,疼得惨叫哀嚎,再也爬不起来。

剩余几名泼皮大惊失色,骤然回头。

阳光落于来人肩头,少年一身青色劲装,身姿挺拔修长,年约十七岁。眉目英朗俊逸,面容方正刚毅,眉眼间自带军人的凛然锐气,身姿端正、气场凛冽,周身正气逼人。

他便是年少成名、初入禁军、骁勇正直的少年郎——苏龙。

苏龙本是奉命巡街,途经此处,听闻污秽喧哗、又见恶徒欺辱弱女,当即疾步赶来。

他立在当场,目光冷冽扫过一众泼皮,声如洪钟、正气凛然:

苏龙
苏龙

光天化日,皇城脚下,公然恃强凌弱、轻薄良家女子,目无王法、胆大妄为!

区区市井无赖,见惯了软弱路人,何曾见过这般英武凛然、气场慑人的少年武官?几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嚣张气焰尽数消散,一个个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哪里还敢放肆?

苏龙身手利落,不过三两招,便将余下几名无赖尽数制服,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动作干脆利落、干脆飒爽,他惩治完恶徒,当即收敛一身凛冽戾气,转过身来。

方才凌厉如霜的眉眼瞬间柔和,对着惊魂未定的王金钏拱手躬身,礼数周全,温声问询:

苏龙
苏龙

小姐受惊了。恶徒已被制服,稍后便交由官府处置,小姐可还安好?未曾受惊吓吧?

少年身姿挺拔、磊落端正,心怀正义、进退有礼。十五岁的王金钏惊魂甫定,心头怦怦直跳。她抬眸望去,撞进少年澄澈正直、温润英朗的眼眸之中。

春日阳光正好,落满少年肩头,一身正气,满目坦荡,那一刻,温柔娴静的相府长女,心头骤然微动,陌上初逢,少年仗义护花,风骨凛然,一场偶然的街巷相救,冥冥之中,已然牵起一段良缘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