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争吵过后,家里的气氛变得微妙。
没有激烈的冷战,却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隔阂。两人依旧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说话变少,从前无话不谈的温存,被客气的疏离取而代之。
严浩翔愈发忙碌。发布会、综艺录制、商业活动排得满满当当,常常一连好几天留宿在外。就算回到公寓,大半时间也是埋在工作手机里。
苏晚努力劝自己体谅。
她总想起旧巷出租屋的夜晚,那时他一无所有,却会把全部空闲留给她。会听她絮絮叨叨讲琐碎小事,会在降温的时候,把外套裹在她肩头。那些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对比眼下的处境,心口便一阵阵发酸。
旁人的挑拨没有停止。
身边总有声音不断向严浩翔灌输想法:苏晚安于平淡,跟不上他现在的脚步;她太过敏感,总是胡思乱想,会成为他事业路上的阻碍。有些话当面讲,有些藏在私下聊天。
严浩翔不是全然不信苏晚,可长久浸泡在名利场里,压力缠身,人也变得多疑。从前轻易就能相信的真心,如今要反复掂量。
这天苏晚身体不太舒服,低烧反反复复。她强撑着做好晚饭,盼着严浩翔能够早点回家。她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只收到寥寥几句简短回复:应酬,晚点回。
夜色一点点沉下去,餐桌上的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
接近凌晨两点,门锁响动。
严浩翔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团队的工作人员,要在家临时开短会。客厅瞬间变得喧闹,谈话声、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苏晚裹着薄外套站在餐厅,脸色苍白,头晕沉沉。
她走到严浩翔身边,小声说道:“我有点发烧,头很疼。”
严浩翔正盯着平板上的活动方案,心思全扑在工作上,只是侧头匆匆看她一眼。
“家里有药,你先吃点药去房间睡,这边会议很关键,我走不开。”说完便转回头,继续和旁人讨论,没有伸手碰一碰她的额头,也没有再多问一句她的状况。
工作人员在场,苏晚不便再多纠缠。
她默默拿了退烧药回到卧室,关上房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外。躺在床上,浑身滚烫,心里的委屈比身上的病痛更难熬。
她并不是非要他放下工作守着自己,只是希望能得到一丝在意。
后半夜会议结束,外面终于安静。严浩翔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苏晚已经半睡半醒。他看了一眼熟睡的人,身心俱疲,便在客房休息。
第二天清晨苏晚醒来,枕边空无一人。餐桌上放着一张便签,字迹潦草:我赶早班飞机,记得按时吃饭。
没有询问她有没有退烧,没有半句关心。
苏晚捏着那张薄薄的便签,指尖发凉。
过往受过的所有委屈,一件件堆叠上来。旧巷的苦难他们一同扛过来,可苦尽甘来之后,她反倒成了那个被忽略的人。那些埋藏心底的旧伤疤,反复被现实撕开,一次比一次疼。爱意还没有完全消散,可失望,已经在一寸寸堆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