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深秋的晚风裹着湄南河的湿意,掠过Parama集团顶层的私人露台。
偌大的空间里只亮着一盏暖调壁灯,Roselyn褪去白天商场上的凌厉,指尖捏着威士忌杯,望着底下川流不息的城市夜景。她在等一个人,一个横跨半个地球而来的故人。
电梯抵达顶层,金属门缓缓打开。
琳拉达·瓦塔纳昆缓步走入,一身极简的黑色丝绒长裙,没有多余的珠宝堆砌,可与生俱来的世家气场,依旧压得周遭空气都变得沉静。她刚结束南洋群岛的航线巡查,私人飞机落地曼谷不过半小时,便径直来了这里。
瓦塔纳昆家族的版图横跨南洋诸国,掌控着全球近三成的远洋货运航线,手握稀有资源与跨国资本,这份底蕴,是泰国本土任何财阀都无法企及的。曼谷上流社会人人都听过她的名号,却极少有人能真正见到她本人。
“你还是这么不爱参加那些浮华的晚宴。”Roselyn抬眼,语气是独属于二人之间的松弛。
琳拉达走到栏杆边,垂眸望着脚下的万家灯火,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觥筹交错之间,全是算计与攀附。他们看见的从来不是我,只是瓦塔纳昆这个姓氏,只是我身后足以搅动半个世界的权势。”她的声音清冷平缓,听不出情绪,“所有人都想借着我搭上国际资源,可没人愿意坐下来,听听我到底想要什么。”
Roselyn沉默片刻。她太懂这种滋味了。自己被困在Parama集团的枷锁里,被家族、继承人、商业利益捆绑,身边尽是敬畏与利用;而琳拉达站得比她更高,孤独也来得更彻底。
她没有世俗意义上的爱人,没有牵绊,没有需要守护的家族子嗣,万里疆土般的家业全由她一人执掌。强大到无需依附任何人,也因此,没人敢靠近她的真心。
“至少我还有Thyme,有集团要守。”Roselyn轻声叹息,“你坐拥整片山海,反而落得孤身一人。”
琳拉达侧过头,看向这位唯一能平等对话的挚友。
“权势越大,退路越少。世人羡慕我抬手便能定夺资本格局,可他们不知道,我连一场普通的散步、一次毫无目的的出行,都要层层安保随行。热闹是别人的,我只有永远的戒备。”
露台之下,Parama的保镖严密值守,外界只当Parama夫人在进行绝密商业会谈,无人知晓,两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女人,只是在分享无人能懂的疲惫。
琳拉达此次前来曼谷,本是处理东南亚商贸的合作事宜,顺道来看望Roselyn。她本可以入住曼谷最顶级的王室酒店,却偏偏选择来到这里,因为只有在Roselyn面前,她可以暂时抛开瓦塔纳昆继承人的身份,不用时刻维持矜贵冷艳的模样。
远处传来F4常去的商圈喧嚣,少年人的张扬肆意隔着夜色隐约传来。琳拉达远远瞥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疏离。那些鲜活热烈的青春,那些烟火气的爱恨,从来都不属于她的世界。
她生来就被架在鎏金王座之上,脚下是万里财富,身边却空无一人。
Roselyn看着她落寞的侧脸,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至少你还有我。”
琳拉达微微颔首,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转瞬便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这世间唯一的慰藉,也终究隔着各自的枷锁。Roselyn要为家族奔波,而她要守着横跨半个地球的庞大家业。她们可以彼此托底,却终究无法消解深入骨髓的孤独。
晚风掠过裙摆,鎏金的夜色笼罩整座城市。
王座之上的人,依旧独自俯瞰人间,繁华万千,皆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