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出家,为什么还要答应成亲?
偏偏还是在成亲当日。
高朋满座,在为我们庆祝,你却让我成为了全场的笑话。
胭脂又往前一步,这回近得能看清他衣襟上绣的暗纹,是桃枝。原主当年亲手绣的,一针一线都是少女心事。
可以告诉我答案吗?为什么偏偏是成婚当日,你有大把时间后悔,为什么要在成亲当日给我难堪?
看着半天说不出一句,不知所措的李修缘,胭脂好像明白了什么,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算了,我也不拦你了。
李修缘明显愣了一下。
“我说真的。”胭脂仰起脸,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释然、三分哀婉、还有四分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既然觉得那是你的路,我不会挡着。
她低下头,从袖中摸出一个东西。
一枚玉佩。青白色的和田玉,雕着一朵半开的桃花,穗子是胭脂亲手编的,红绳和银线绞在一起,打了个繁复的同心结。
“这个你收着。”她拉过他的手,把玉佩放进他掌心。
她的指尖很凉,碰到他温热的手心时轻轻停顿了一瞬,这是你当初送给我的,现在物归原主,就当我们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李修缘本能地想缩手。
在接触的一瞬间,一缕极其细微的灵力顺着皮肤渗了进去。
木系异能在修仙世界的规则下扭曲变形,化作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绿色丝线,缠绕上他的神魂深处。
小七在脑子里尖叫:【宿主你干了什么?!这是禁忌术式啊!系统没有报备——】
闭嘴。
胭脂在心里冷声打断它。
那道禁制很轻,轻到天庭的神仙不会察觉,轻到降龙罗汉的金身自动过滤这种“无关紧要”的凡尘情绪。
但它会在李修缘每一次入定、每一次诵经、每一次闭上眼睛时,悄无声息地浮上来——
让他梦见胭脂。
桃树下的胭脂、嫁衣里的胭脂、笑着喊他“修缘哥哥”的胭脂。
她会像一根刺,扎进他的禅心里,拔不掉、化不开,越是想忘就越清晰。
李修缘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眉头蹙得更紧。他感觉到了什么——一种说不清的牵绊从胸口蔓开,像被人轻轻攥住了心尖。
“胭脂……”
“收好了。”胭脂退后一步,重新拉开距离,笑容恢复了轻快,“我走了。三日后你去你的灵隐寺,我去我的……”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总之,各自安好吧。”
她转身走得干脆,裙摆扫过落花,背影瘦而直,像一株被风折了又立起来的桃枝。
李修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
掌心的玉佩微微发烫。
他低下头,良久,把玉佩系在了腰间。
三日后,灵隐寺大殿上。
梵唱声声,檀香缭绕。李修缘跪在蒲团上,进行着入寺仪式,听着方丈的吟诵。
他闭着眼。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出一个画面——
胭脂站在桃树下,笑着对他伸出手。
“修缘哥哥,来年春天,你来娶我好不好?”
同一时刻,杭州城外,断崖之上。
胭脂站在崖边,山风猎猎,吹得她衣袂翻飞。春桃在远处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