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雪落得极轻,落在城市最高的写字楼顶端,覆上一层薄薄的白,冷得刺骨。
夜里十点,练习室的灯光惨白死寂。
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只剩下张真源一个人。
地板干净反光,镜面墙映出他单薄落寞的身影。他穿着单薄的黑色练习服,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脊背挺得笔直,却掩不住浑身的疲惫与酸涩。
已经连续练习十二个小时了。
为了今晚宋亚轩随口一句的期待,为了他们双人舞台最后的合体彩排,他拼尽全力抠每一个细节,修正每一个动作,磨到双腿发酸,磨到指尖发抖。
他以为,今晚是他们久违的温柔圆满。
是熬过无数猜忌、无数冷战、无数疏离之后,难得的双向靠近。
手机屏幕暗着,安静躺在角落。
从傍晚等到深夜,消息发了无数条,全部石沉大海。
【我彩排好了,等你。】
【外面降温了,记得多穿点。】
【亚轩,别迟到好不好。】
没有一条回复。
张真源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攥紧衣角,喉间堵着密密麻麻的闷痛。
他不是不懂宋亚轩的性格。
高高在上、桀骜张扬、被所有人捧着长大,随性、肆意、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可他偏偏天真,偏偏心软,偏偏爱得太认真。
从年少初识到并肩同行,整整五年。
五年里,宋亚轩给过他全世界最极致的温柔。会在他生病时整夜守着,会在他受委屈时替他撑腰,会满眼偏爱告诉所有人,张真源是他最特殊的人。
就是这些零碎的温柔,困住了张真源整整五年。
让他一次次原谅冷淡,一次次包容疏离,一次次自我欺骗。
他总觉得,宋亚轩只是脾气不好,只是不懂表达,只是太忙太累。
他总以为,只要他足够乖、足够懂事、足够迁就,总有一天能捂热那颗忽冷忽热的心。
可他从来不知道,所有温柔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夜里十点半,练习室的门终于被人推开。
冷风裹挟着雪气灌进来,打破满室死寂。
宋亚轩走了进来,一身昂贵的黑色大衣,身姿挺拔矜贵,眉眼桀骜清冷,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没有看气喘吁吁、满心等待的张真源,抬手随意扯了扯领口,语气淡漠得像结了冰的寒冬:“不用练了,舞台取消。”
简简单单五个字,轻飘飘落下,却瞬间击碎张真源所有的坚持与期待。
张真源猛地抬头,眼底瞬间失了所有光亮,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为什么?我们准备了这么久……”
“没为什么。”宋亚轩打断他,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却没有半分心疼,只有冰冷的不耐,“没必要了。”
“是因为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可以改,我马上改,我通宵练都可以。”张真源下意识上前一步,眼底带着卑微的慌张,小心翼翼询问。
他太怕出错,太怕被宋亚轩放弃。
可他越是卑微迁就,宋亚轩眼底的冷漠就越浓。
宋亚轩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残忍的笑:“张真源,你能不能别这么廉价?”
一句话,像淬了冰的刀刃,狠狠扎进心底,瞬间血肉模糊。
张真源浑身一僵,指尖骤然冰凉,整个人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廉价。
他拼尽全力的付出、日夜不休的练习、小心翼翼的喜欢,在宋亚轩眼里,仅仅是廉价。
“我、我不懂……”他睫毛剧烈颤抖,眼眶瞬间红透,强忍着眼底的湿意,声音轻得快要破碎,“我只是想和你好好完成舞台……”
“和我一起?”宋亚轩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逼近他身前,压迫感骤然笼罩下来。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底所有的冷漠与薄情。
宋亚轩垂眸盯着他泛红的眼尾,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诛心:“张真源,你真以为我对你那些温柔是真的?”
张真源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不然呢?”他颤声发问。
他不敢相信,不敢想象,五年朝夕相处的温柔,五年独一份的偏爱,全部都是假的。
宋亚轩看着他破碎慌乱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极淡、转瞬即逝的疼,快得让人抓不住。
但下一瞬,所有情绪尽数被冷漠覆盖。
他背负的东西太多,家族的要挟、商业的博弈、旁人的胁迫,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选择。
接近张真源,温柔张真源,留住张真源,从头到尾,只是为了利用。
利用张真源的人气、利用张真源的温柔、利用张真源掏心掏肺的爱,完成他想要的一切博弈。
他必须亲手毁掉这份感情,必须亲手推开张真源,必须让他彻底死心,彻底远离自己这潭深渊。
哪怕痛死自己,也要虐死彼此。
宋亚轩薄唇轻启,吐出最残忍的真相:
“全是演的。”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半分。对你好、偏爱你、护着你,全部都是我用来铺路的手段。”
“你太单纯、太好骗、太容易动心,随便一点温柔就能让你掏心掏肺,你不是廉价,是太蠢。”
字字刺骨,句句碎心。
练习室惨白的灯光落在张真源脸上,映得他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五年执念,五年深情,五年日复一日的奔赴与等待。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原来他视若珍宝的偏爱,只是别人随手拿来利用的工具。
原来他拼尽全力守护的温柔,只是困住他、最后用来狠狠伤害他的牢笼。
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轰然坠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张真源死死咬着下唇,咬到舌尖发腥,咬到疼痛盖不住心底崩塌的剧痛。
他看着眼前爱了五年的人,看着他眼底毫无波澜的冷漠,忽然就笑了。
笑得苦涩,笑得狼狈,笑得绝望。
“宋亚轩,”他声音哽咽破碎,一字一顿,“你真的……好狠的心。”
宋亚轩别开目光,不敢再看他破碎落泪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快要窒息,可语气依旧冷硬到底:
“是你自己心甘情愿上钩,怪不得任何人。”
“以后别再缠着我,别再对我好,我们到此为止。”
雪还在下,夜色沉得吓人。
练习室里仅剩的一点温柔余温,彻底熄灭,化为万丈深渊。
这仅仅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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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我居然写了2000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