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悦羊羊提醒,喜羊羊暂且停了对灰太狼一切猜疑,单膝蹲跪下,眼睛一眨不眨的游离于懒羊羊的伤,和悦羊羊泰然自若的瞳仁。
他的心早在头脑里的顾虑冲散时,出现了动摇。是内疚。
接下去的话悦羊羊没再说。喜羊羊很聪明,聪明到叫人发指,怕是连点到为止的程度都不必。一个苗头,就一个苗头。
足够了。

…我明白了。
喜羊羊高昂起头,当场顿悟。铃铛随线条优美、高高扬起的脖颈,在内部颤动出叮当的清脆铃响。

那,懒羊羊他…
喜羊羊忧心忡忡的瞧了一眼沉溺于睡梦中的懒羊羊。
他没事。

这句话真切的不带欺瞒的成分。入体的毒性是不弱,但若没蔓延开就吸出了体外,根本上就破除了毒素侵害身体的可能。
懒羊羊顶天是外部有咬痕,自己受到未发毒素的干扰,睡过去了。
别让误会加深了,找他去吧,我在这等你们回来。

悦羊羊放松的眉眼掩在刘海下,黛紫添蓝的瞳孔似一汪活泉。
喜羊羊心覆半分痴,微张的嘴吐露不出太多言辞。
悦羊羊与他相视。
不曾脱口的言语,皆化为无声的坚毅,散进眼睛里。
悦羊羊目送走喜羊羊快步奔离的背影,低头看了懒羊羊几秒钟,轻叹一口气。
手轻柔托着,令懒羊羊换了个方向。换成了后脑勺枕在她并腿跪坐的大腿上。寸缕银发滑落在了懒羊羊脸上,悦羊羊仔细的一点点拈开,归入了散在两边的长段低马尾。
掏出包里的药膏,她拧开盖,挖起一块凝固有段时间的膏体。悠悠的将它在懒羊羊受伤的肌肤部分化开。
懒羊羊是个会享受的主,挑睡觉的地方大多挑的也是阴凉处,虽是爱出来睡觉没错,倒没晒到多少太阳。
颇有气血营养的嫩白。
灰太狼在前帮助懒羊羊吸走了绝大多的毒素,余下的那些,仅是寥寥浮于表面。
药膏一抹,渗进肤底。懒羊羊即刻转醒。
睁开眼睛的第一眼,永远是不清醒的。悦羊羊垂头的阴影,叫他误以为是大树投掷下的遮阴,一如往日打瞌睡般,翻了个身子。
悦羊羊侧盘两个竖八字发髻,送下两簇垂下的长发,其中一簇的发梢,绵软轻飘,扫过懒羊羊的嘴角。

唔…
在不知道扫过自己嘴角的是什么东西的情况下,懒羊羊凭着潜意识把它嚼巴进了嘴里。
悦羊羊憋气忍着笑,恶趣味的想看看,懒羊羊什么时候能发现这不是吃的。
懒羊羊迷糊眨了下眼,嚼的更欢了。
嘴里不停嘟囔。

绵花糖…唔…甜甜的。
不详的感知堂堂袭来。
悦羊羊曲起手指,悬在懒羊羊额头上方,俨然做好了,给他来一记脑瓜崩的准备。
起床咯,贪吃的小懒虫?

她歪头,眼睛眯成了一个,睫毛覆盖下的阴影,能盖住瞳色的程度。笑得恣意张扬。
懒羊羊额角冒出一两滴冷汗,身边的不对劲尽数化为才感觉到的真相,咚的脑瓜崩,是敲定真相的锤音。

哎呦!
悦羊羊顺带揪开了懒羊羊口中的,自己的头发。
懒羊羊你呀,该改改什么都入口的习惯了,把我头发当棉花糖吃了,你也不嫌脏。

在这个朋友们里唯一年岁小于自己的弟弟面前,悦羊羊情不自禁端起了一点姐姐的架子。
懒羊羊明确知道自己理亏,嘟着嘴不说什么,两个手指对着,思绪神游天外。
对他来说,悦羊羊的头发才不会脏呢。
她的发质很好,就如她的羊毛那样柔软光滑,像昂贵绸缎一样,任谁都不忍心糟蹋。
小时候,村里小羊还不多,就几个起初便扎根在村里的孩子。那会,属悦羊羊、喜羊羊、懒羊羊三个关系最亲近了。
小孩子天性爱闹,每每三人组里两个男孩子,碰着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准要拉唯一的女孩出去疯玩一通。
疯完归来的结果,就是被慢羊羊逮着好一顿清洁、梳毛。
悦羊羊总是那个最难打理,但也打理的最精细的。她的头发从小到大都很长。
由于这个原因,慢羊羊会选在最后一个才梳理起她来。每到那一刻,喜羊羊和懒羊羊就挨着排排坐,罕见的不怎么闹,安安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慢羊羊给悦羊羊梳毛。
看阳光落在被毛巾擦了个半干的发丝上,看悦羊羊若有所思发呆的面庞,看根根分明的发梳,顺滑的从后脑勺梳到发梢。
时间线再往后,羊村搬来了不少外来的小羊,慢羊羊自当是无空闲,再对他们处处关照。好在他们看得明白,还算乖。
而关于梳毛,喜羊羊同懒羊羊已能学着打理自己短而蓬松的毛发。可悦羊羊的毛发到底是有难度的。
因此,喜羊羊勤加苦学,接过了那把梳,也接过了帮悦羊羊打理头发的任务。
就任由时间经年累月,大家都长成了今亭亭玉立、意气风发的模样。懒羊羊依着儿时摄入的营养,进入青春初期,竟是高了悦羊羊那么点。
懒羊羊不说,但心底那份得意盖不住。
…2
蹲蹲,想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