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亲王谋逆,朝野一片哗然。众人皆以为那以下犯上的逆臣已被你打入内狱择日问斩,只有你自己知晓,内狱里关押的不过是替换的死囚,真正的恭亲王早已被你悄悄接入皇宫。
养心殿偏殿,是朝臣妃嫔一律禁止踏足的禁地,如今这里,专门软禁着恭亲王。
寒冬腊月,殿内地龙烧得滚烫。恭亲王身着单薄衣袍,一只手腕被软布轻轻缚在床栏之上。
他半倚在床榻,侧首望着墙壁,即便听见你的脚步声,也不肯抬眼瞧上一眼。
谋逆之事败露,恭亲王本已做好赴死的准备。被送进内狱半日,又被秘密送入宫中,他原以为等待自己的是严刑审讯,却没想到被好生安置,不曾受半点皮肉苦楚。起初他猜不透你的用意,偶然听见内侍私下闲谈,那些关于男宠、近身侍奉的流言,让他心底一点点沉下去。
他不愿承受这般折辱,数次寻死,次次都被拦下。你没办法,撤去殿中多余器物,只留一张铺着厚软褥子的床,缚住他一只手,防他再寻短见。
他心底积满怨愤,每每开口都有意激怒你。
“你这般行径,是悖逆纲常!你就不怕——”
“皇兄,此事不会有人知晓。眼下不会,往后,更不会。”
“眼下瞒得住,百年之后呢?你不怕真相败露,不怕后世之人如何评断你吗!”
“知晓内情的,只有你我,还有我指派来伺候你的宫人。他们并不识得你的真面目,只当你是我寻来的寻常男子。”
你淡淡开口,语气平静。
“皇兄,今日街市之上,顶替你的死囚已经按恭亲王的罪名斩首,头颅悬于城楼示众半日。”
“后人如何评价朕,朕毫不在意。人一旦离世,纵使背负万千唾骂,也无从感知。说朕暴虐,说朕无情都无妨,朕唯独舍不得,让皇兄去死。”
“朕留你一条性命,皇兄打算如何报答朕?”
“我宁可一死,也绝不承受你的折辱!”
“何必说得这般难堪,华侍君。”
听见这个称呼,恭亲王脸色骤然惨白,没有被束缚的那只手止不住发抖。
“何来折辱一说?侍卿、侧君,皇兄可以自己挑选称谓。若是你能哄得朕舒心,就连封号,也交由你拟定。”
“皇兄何故这般神色?如今留在朕的深宫之中,难道不觉得……你我本该更加亲近?我们虽不是一母同胞,自幼一同在母后膝下长大,同吃同读,本就该比旁人更近。”
他眼底翻涌着惊惧与愤怒,偶尔流露的无措,却让你心头生出快意。
“皇兄不愿意?可朕的心,早已系在你的身上。爱恨本就纠缠,亲情与心意,哪里能分得清清楚楚。皇兄,难道你不是为我而来的吗?”
离经叛道的话语缓缓出口,恭亲王面色全无血色,只感受到你沉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
“真不乖,皇兄。”你脱下外袍走上前,俯身靠近他。恭亲王浑身剧烈颤抖,屈辱感爬满脖颈,拼命扭头躲避,被捆住的手腕挣扎不停,软布在腕间勒出红痕,怒斥卡在喉间,无力破碎。
“放开我!你我兄弟一场,你怎敢如此践踏纲常!”
“兄弟?”
你低笑一声,嗓音沉而偏执,伸手按住他挣扎的身躯,不让他躲闪。
“皇兄忘了?这万里山河尽归朕所有。江山万民,草木风物,只要朕想要,全都属于朕。”
“更何况……皇兄你。”
你抬手拭去他被逼出的泪水,语气温柔,字字刺骨:“你谋逆犯上,罪该重罚。是朕暗中保全,以死囚替你赴死,替你瞒住天下。你的性命是朕救下的,你这个人,自然完完全全,归朕所有。”
恭亲王双目赤红,恨意翻涌,可身陷牢笼,权势尽失,只剩下无边的绝望。昔日朝堂上从容运筹的王爷,如今困于深宫,只能承受你的禁锢。
看着他心神崩溃的模样,你的占有之心更盛,轻声低语:“皇兄以为,朕只想留下你一人吗?”
恭亲王浑身一僵,茫然抬眼,撞进你幽深的眼眸。
“你成婚三载,那位温婉闻名京华的恭王妃,你的发妻,是你的软肋,是你曾许诺相守一生之人。”
你的指尖轻轻擦过他颤抖的肩背,笑意凉薄偏执。
“自你大婚那日,我看着你一身红袍,牵着她拜堂,心中便一直记着这件事。”
“皇兄属于我,那么你的王妃,也该入这深宫,归于朕。”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恭亲王耳边炸开。
他瞳孔骤缩,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不顾一切挣扎起来,目眦欲裂:“你敢!不要动她!此事与她毫无瓜葛!所有恩怨都冲我来,不准伤她分毫!”
他不怕皇权,不惧死亡,敢起兵谋逆,唯独放不下这位发妻。那是被他护在身后,从不掺和朝堂风波,干净温柔的女子。
“不准碰她?”
你凑近他耳畔,语气带着残忍的戏谑,缓缓道:“皇兄凭什么和朕谈条件?”
“如今你身陷深宫,自身难保。你的党羽尽数伏诛,恭亲王这个名号,已经从世间抹去。”
“你连自己都护不住,拿什么护住你的王妃?”
你抬手,理好他凌乱的衣襟,语气带着帝王不容更改的决断:“朕留你性命,囚于此处,念的是年少相伴的情分。”
“可皇兄忘了,大婚那日,你牵着她的手,满眼温柔,再也看不到朕。”
“朕吃醋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疯癫而直白。
“从小到大,你是朕唯一的依靠,是朕心底唯一的执念。你的目光,你的心思,本该只装得下朕。可你娶妻成家,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想要挣脱这由我执掌的天下。”
“既然皇兄贪心,想要拥有旁人。”
“那朕,也贪心一次。”
“你的性命归朕,你的一切执念,全都归朕。”
恭亲王彻底崩溃,泪水滚滚落下,满是绝望不甘:“你疯了……你已经彻底疯了!她是我的妻子,你怎能这般蛮横无理!”
“蛮横?世人非议,朕早已听得多了,不在乎再多一桩。”
你轻笑,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剩偏执的占有。
“世人说朕无情、罔顾情理,这些罪名,朕尽数收下。”
“只要能够留住皇兄,能够将她也接入宫中,这千秋骂名,由我一人承担,又有何妨?”
你抚上他冰凉苍白的脸颊,语气笃定,霸道入骨。
“朝堂之上,再无恭王;世间百姓,再无恭王妃。”
“从今往后,皇兄长居深宫,伴在朕身侧。”
“三日后,朕便下旨,以罪臣家眷的名义,召恭王妃入宫。”
“她入后宫,听朕旨意,承朕恩宠。”
“皇兄长伴于我,恭王妃为朕后宫之人。你们二人,从今往后,都困在这座皇宫,属于朕。”
窗外风雪簌簌落下,掩住宫外世间的是非道理。
暖热的偏殿之内,年少相伴的二人,终究落得这般禁锢的结局。
恭亲王无力地瘫在软褥上,浑身发冷,再也没有力气挣扎。
谋逆,他输了;自由,他丢了;尊严,被尽数碾碎。到最后,连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爱人,也要被召入这深宫牢笼。
他护不住自己,更护不住挚爱。
这场荒唐又偏执的囚禁,自此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