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鱼

当一条五十二赫兹的鲸鱼出现，人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好渔叉

我曾经是一个渔民。现在就不知道了

似乎我只是跟着渔船的旅客

就像我曾经听过很呆的传说，鲸鱼…五十二…赫兹…哦，高深的词语念起来总是让人舒服…也许这句话我加个似乎更好？舒服多了。

哦对对，我们要先回到传说。

我不要当鲸鱼，更不要当五十二赫兹的鲸鱼。

第一我不是鱼，哦，这个说法不好，科学化会指责我的，鲸鱼似乎…看来还是用的好了。对，他们会指责。会的，鲸鱼似乎不属于鱼类。

终于可以说第二了，第二我不是五十二赫兹。

我走在天地，游在人群中，费力的喊着救命，没有一个人来救我。

我嘶吼哑了，抬头，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鲸鱼，我叫他们等等我吧，我要死了，等等我吧，我要死了…我叫不出，我觉得耳朵疼，再看吧，我知道了，他们都是鲸鱼，五十二赫兹的，

我融不进他们，因为他们都在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那么独特，那么聒噪，那么动听呢，动听在哪里，

我不喜欢鲸鱼了，我也连着讨厌大海了。

我远离大海，为了那些鲸鱼。我讨厌鲸鱼，也因此失去了大海。

不舒服，我似乎失去大海了…嗯，似乎似乎，似似乎乎。

我跟随渔船仰望，只看到漫天的大海。

海中有五色游鱼，还有古老的，哀鸣的鲸鱼。我听了好久，耳朵流出血。我才终于认出来：它们，都是五十二赫兹的鲸鱼。

我不大喜欢五十二赫兹的鲸鱼。因为五十二赫兹的鲸鱼如今太多了，争辩声太吵，吵得人心烦。所有人都挤破脑袋去证明自己才是五十二赫兹的鲸鱼。

我低头，捧起一条小鱼，它哭着，说自己游不动了，它的身体被那些鲸鱼的声波震的伤痕累累。

我说，那就成为青鸟吧。

或许，青鸟都是哑巴呢。

它笑了，纵身一跃，变成一只青鸟，窜入我脚下的天际。

我比较想成为海。

那些鲸鱼越来越多，海越来越少。大海包容又残忍。普通鲸鱼也罢，五十二赫兹的鲸鱼也罢，最后都要鲸落在大海里。腐烂，溶解。

大海才不管你有没有五十二赫兹。更何况那么多五十二赫兹的鲸鱼，死了有什么关系？

我就想成为海。

到时候，小鱼小虾就有吃不完的鲸鱼肉了。

哀鸣声。我转头，看见那条鲸鱼怨恨的眼睛。

看来不用到那时了。至少今天，就有吃不完的鲸鱼肉。

我似乎只是跟着渔船的旅客吧。

曾经我是一个渔民，现在就不知道了。

鲸鱼朝我咆哮着，嘶吼着。盯着我的相机，像是盯着我的鱼叉。

睡吧….我对它说

我们会好好烹饪你。提炼你的血液，切碎你的身体，腌制你的内脏，油炸你的里脊。

我们会认真吃掉你的每一部分。我们会好好品尝你那与众不同的声音。

鲸鱼尖利的啸叫着。

谢谢你。

我说。然后我捡起鱼叉。

刺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