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赴晚 第十一章

客厅暖黄的灯光漫过沙发，把两个人的影子揉成一团。王橹杰还安安稳稳窝在穆祉丞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呼吸浅浅软软，整个人完完全全黏在他身上。

方才那句“我好喜欢你”还萦绕在空气里，少年的告白滚烫直白，撞得穆祉丞心口一阵阵发颤。

穆祉丞低头，目光落在怀中人的发顶，指尖一遍一遍顺着柔软的黑发，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他不再是从前那个习惯把情绪全部压在心底的人，面对失而复得的人，那些藏了三年的心事与爱意，终于愿意好好说出口。

“宝宝。”

穆祉丞低声唤他，嗓音低沉温润，带着独一份的宠溺。

听到这个称呼，王橹杰身子轻轻一颤，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瞳孔里映着客厅柔和的灯光，有猝不及防的错愕，随即漫开浓浓的欢喜。

这个称呼，是年少相处时，穆祉丞只对他一个人叫过的。分开之后，整整三年，再也没有听见。

“哥哥……”王橹杰的声音微微发哑，鼻尖都有点泛红，下意识又往穆祉丞身前靠得更近。

穆祉丞抬手，掌心轻轻托住他的侧脸，拇指细细摩挲着他温热的脸颊，眼神认真又缱绻，话也比往日多了许多。

“这三年，其实我无数次想过，如果当初我们都少一点倔强，少一点死要面子，是不是就不会白白错过这么长的时间。”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怅然，“我嘴上逼着自己放下，告诉自己旧事该翻篇，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根本做不到。看见和你有关的消息，心里还是会乱，路过我们以前去过的地方，还是会想起你。”

王橹杰定定望着他，眼眶慢慢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安安静静听他往下说。

“重逢那天在宴会厅，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心里慌得厉害。我本能想要躲开，不是讨厌你，是我害怕，怕再重蹈覆辙，怕好不容易愈合的心，再被撕碎一次。”穆祉丞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眼下泛红的肌肤，语气柔和，“可后来慢慢相处，我才明白，比起害怕受伤，我更害怕再次把你推开。”

“宝宝，你知道吗，能够再听见你叫我哥哥，能够再这样抱着你，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

穆祉丞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句，全部都是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过往的纠结、胆怯、遗憾，全部摊开在两个人面前。

王橹杰的心脏被这些话填得满满当当，酸涩又甜蜜，他微微向前倾身，呼吸和穆祉丞交织在一起，睫毛轻轻颤动。

“哥哥……”他喉间发紧，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剩下满心的悸动。

两人距离近得过分，温热的气息互相缠绕。暖光落在穆祉丞柔和的眉眼上，王橹杰望着他的唇瓣，心底的渴望疯长，身体微微发抖，既期待又带着一丝忐忑。

穆祉丞看得懂他眼底藏不住的期许。

他微微俯身，托着王橹杰脸颊的手稍稍用力，慢慢拉近彼此的距离。

“宝宝，可以吗。”穆祉丞轻声询问，气息拂过王橹杰的唇角，尊重刻在每一处细节里。

王橹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闭上眼，微微仰起下巴，无声给出了答复。

柔软的唇瓣轻轻相碰。

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迟到三年的温柔缱绻。浅浅的触碰，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穆祉丞动作放得极轻，慢慢描摹，怀里的少年浑身微微绷紧，随即放松下来，伸手紧紧攥住穆祉丞的衣襟，整个人往他怀中缩，贪婪地回应这份迟来的亲密。

一吻并不热烈汹涌，却耗尽了两个人积攒三年的思念。

片刻之后，穆祉丞缓缓稍稍退开一点，额头依旧抵着王橹杰的额头，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

王橹杰的脸颊烧得通红，眼尾泛开淡淡的粉，眼底蒙着一层薄薄水雾，黏糊糊地望着穆祉丞，手臂依旧死死圈住他的腰，不肯松开分毫。

穆祉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抬手把人重新揽回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手掌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下安抚着他微微急促的呼吸。

“好了，不着急。”穆祉丞贴着他的耳边轻声说道，语调温柔，“我们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过去三年我们浪费了太多，往后的每一天，我都想好好陪着你，好好宠我的宝宝。”

“以后不要再一个人憋着想念，不要独自难过。不管是开心还是委屈，都可以全部告诉我。吵架也好，闹别扭也好，我们好好沟通，再也不要赌气分开，再也不要断了联系。”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熬那些难熬的夜晚。”

王橹杰埋在他颈窝，听着这一大段温柔的许诺，鼻尖发酸，轻轻点了点头，手臂抱得更紧，仿佛要把自己整个人揉进穆祉丞的骨血里。

“哥哥。”闷闷的声音从衣襟间传出来。

“我在，宝宝。”穆祉丞应声，紧紧回抱住怀中的少年。

窗外城市万家灯火，屋内暖意融融。

忍冬花开，晚风归怀。

跨越整整三年的隔阂与错过，他们终于完完整整，拥有了彼此。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