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哗啦——

客厅骤然炸起一片碎裂声，瓷器、玻璃的脆响混着金属碰撞，劈头盖脸砸进安静的夜里——父母又吵起来了。景禄一扬胳膊，把茶几上的杯盏、果盘、书本全扫到地上，满地狼藉，书苓的谩骂声像淬了冰的针，扎破空气：“景禄，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把这些东西砸了就能把今天这事抹平？！我告诉你，不可能！”

知鸢待在卧室，房门一直紧闭，她缩在卧室的角落里，膝盖抵着胸口，已经数不清这是父母多少次吵架了。知鸢死死捂着耳朵，却挡不住那些尖利的字句从门缝钻进来。

“你个死娘们儿！配跟老子大呼小叫？！”景禄的吼声震得墙皮都像在颤，“老子早出晚归挣钱养家，家里日常开销全他妈老子给钱！你在家混吃混喝，你挣了什么？！”

“我挣了什么？”书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音的哭腔和怒意，“我白天洗衣做饭擦地，晚上盯着知鸢写作业、背单词，这些活儿放外面哪样不用花重金请人来干的？！我就不是在给这个家卖命？！”

景禄气笑了，笑声里全是嘲讽：“呵，我没管过孩子？！知鸢上次模考的数学题，不是我熬夜给她讲的？！你倒安逸的躺床上睡觉！”

书苓的声音尖锐，又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睡觉？我为了知鸢辞去了我喜欢的工作，你呢？！上个班倒轻松，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全是我干！我累一天了先睡下怎么了？要你干什么吃的！让你管下孩子你就不耐烦，你一天到晚在工司，你干什么了？！”

景禄语气满是嘲讽：“我干什么？家里我挣钱！水电费、买菜费、医用费、日常用品费用，还有知鸢的学费、资料费、补习班学费，哪样不是我出的钱！你出过一点儿吗？！你觉得累你也滚去上班！我逼你辞职了吗？！”

“啪——”清脆的巴掌声切断了争吵，客厅静了两秒，随即炸开更凶的扭打声。“你敢打老子？！书苓你反了天了！信不信我打死你！”

“来啊！你打！打死我算了！谁要跟你过这种日子！”

巴掌声、踢踹声、挣扎的衣物布料摩擦声，一点点大起来，传进知鸢的卧室，她缩在角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状况。

桌椅翻倒、器物碎裂的声响又闹了一阵，才渐渐平息。隔壁卧室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是景禄摔门的声音，震得知鸢的房门都颤了颤。

突然——

“咔哒——”，门把手扭动的声音响起，在这片短暂宁静的家中清晰响起，知鸢的卧室门被人推开了，是书苓打开的，书苓站在门口，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脖子上带着几道淡红的掐痕，手臂上青紫的印子格外刺眼——这是他们吵得最凶的一次，连动手都没了顾忌。

书苓扶着墙，一步步走过来，在知鸢面前蹲下身，双手搭在知鸢肩膀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眼睛红得吓人：“知鸢，妈妈知道你最乖了，如果不是因为你——”

“妈妈都不知道怎么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