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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彼岸小组

暗河传之CP苏昌河

天启城九街十八巷,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白日里人声鼎沸,一到黄昏更是喧闹不绝。

可偏偏在最深处一条青石板窄巷的尽头,藏着一座不起眼的青瓦小别院。

院墙不过一人来高,门庭素净,门环上的漆色早已剥落,墙角几丛青苔湿漉漉地攀着,瞧着与寻常富户居所并无二致。

这处私产,是青禾私下置办的,连陈氏族中都无人知晓。

此番暗河一众核心人手不便暴露行踪,尽数被她安置在此,闹中取静,竟无一人察觉异样。

青禾随着苏昌河穿过巷口,行至院门前。

她脚步轻缓,裙摆扫过青石地面,刚站定,还未抬手推门,便听屋内飘出几道嘈杂的说笑声。

那声音有男有女,皆是年轻嗓音,毫无顾忌,隔着薄薄一扇木门,一句句往外钻。

“大家长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把咱们往这儿一扔,便不闻不问了?”一道声音焦躁不安,尾音里压着不满,似有人正来回踱步,靴底踏在地砖上“笃笃”作响。

紧接着,一道软糯的少年音急急辩解:“才不是呢!我哥昨日是去见我嫂子了,很快便回!”那语气里透着几分天真的维护,正是苏昌离。

“啧啧,要我说,大家长这碗软饭吃得倒顺当。你们猜猜,那位陈家大小姐得眼瞎到什么地步,才能瞧上咱们大家长?”调笑声中满是促狭,毫无遮拦,正是慕青羊那副没把门的嘴。

话音未落,便听一道清冷女声不轻不重地响起:“慕青羊,你那张嘴若再没个把门,等大家长回来,仔细你的皮。”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警告。

旁边又有一道温婉些的女声轻轻接口:“雪薇莫理他,他呀,就是欠大家长收拾。”

两人正是慕雪微、慕雨墨姐妹,虽未高声,却也将屋内气氛压了一压。

慕青羊“嘁”了一声,正欲再贫几句,苏昌河已抬手按在门上。未用多少力气,“吱呀”一声轻响,门扉缓缓而开。

天光从门外泄入,照亮一室浮尘,也照亮了几张骤然僵住的脸。屋内议论声如被利刃斩断,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苏昌河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慕青羊身上,周身杀气却毫无征兆地漫开,森寒刺骨,连门边垂下的藤叶都似畏缩了一缩。

他嗓音不高,却冷得如同淬了冰:“你若是觉得自己眼拙,看不清分寸,我不介意亲手替你治治。”

慕青羊后背一凉,额角渗出汗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吭声。好吧,谁让他是老大呢,他慕青羊就是大肚,不跟他计较。

屋内众人这才骇然起身,齐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大家长!”苏昌河微微侧身,将青禾让至身前。

天光勾勒出她清丽的轮廓,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这位是陈青禾,我的人。”

众人皆是人精,瞬间领会其意,连忙纷纷改口,脸上堆起恭敬热络的笑意:“夫人好!”“嫂子好!”

慕雨墨与慕雪微对视一眼,也盈盈施礼,声音比旁人多出几分柔和:“青禾姑娘好。”

她们本就生得貌美,这一施礼,更显进退有度。

青禾暗暗横了苏昌河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只有彼此才懂的亲昵。

旋即她眉目舒展,笑意清浅,不见半分架子,温声道:“诸位不必多礼,唤我青禾便是,都坐下说话吧。”

她嗓音温润,却自有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屋内原本紧绷的气氛,竟因这一句话松缓下来。

待众人落座,苏昌河自然而然携青禾至主位坐下。

他姿态闲适,仿佛方才那身杀气从未出现过,抬手依次点过堂中诸人,为青禾引见:“这位是苏喆,暗河上一任魁首;这位是谢七刀,现任谢家家主;苏暮雨,咱们暗河第一美男;模样最不起眼的,是谢家的谢千机;方才嘴欠那个,便是慕家主慕青羊;旁边这两位是慕雪微、慕雨墨,慕家的一对姐妹花,你别看她们生得温婉,动起手来比男人还狠;那个毛躁的蠢货,是我胞弟苏昌离,苏家主。至于慕辞陵,那疯批不知道跑去哪儿撒野了。”

他语气懒散,点到“蠢货”二字时,苏昌离梗着脖子想反驳,被苏昌河一眼扫过去,又悻悻缩了回去,只敢小声嘟囔:“我哪里蠢了……”慕青羊在旁忍着笑,嘴角直抽。

青禾顺着他的指引,一一颔首示意。

目光落在苏喆身上时,多停了片刻——暗河上一任魁首,不知与白鹤淮所言是否为同一人,此刻见他神色沉稳,气度内敛,端坐如松,便知底蕴深厚,心中暗自留意几分。

再看慕雪微、慕雨墨二人,一个清冷如霜,一个温婉含笑,却都透着一股收放自如的利落,果然不是寻常女子。

再看一旁慕青羊,被苏昌河敲打后满脸不服,偏又碍于大家长威严,只能憋着一口气,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倒有几分好笑。

青禾看在眼里,便知这是暗河众人平日相处惯了的做派,彼此打趣惯了,看似没规矩,实则亲疏分明,便也不多言掺和。

待引见完毕,青禾不再寒暄,直入正题,语气沉稳利落:“想来昌河已将大致情形与诸位说过,若仍有疑惑,此刻尽可问我。”

话音刚落,慕青羊便挠了挠后脑,一脸迷茫地叫屈:“不是啊青禾姑娘,咱们是真的一无所知啊。大家长半点儿内情都未透露,只扔下一句夫人已在天启城安排妥当,便再没下文了!”

青禾转头看向身侧苏昌河,果见他眼神飘忽,分明是心虚闪躲。

她无奈抽了抽嘴角,心底暗自腹诽:这人竟半点正事都没与手下交代,看来哥哥们对他的教导还是不够。

她环视堂内,看着一张张写满茫然的脸,一时竟有些无语——这便是江湖传闻中武力卓绝、心狠手辣的暗河杀手?怎么瞧着个个都透着几分憨直,与外界传言中的可怖模样大相径庭。3

段评

少白看过一点,少歌和暗河传都没看过

压下心头无奈,青禾理了理思绪,缓缓开口,将核心计划和盘托出:“此番邀诸位齐聚天启,是因为眼下正是覆灭影宗的最佳时机,万不可错失。”

她顿了顿,继续道:“影宗内部的势力分布、防守路线、事成之后的撤离路径,以及天启城巡防营的布防图,我都会提前整理好交予昌河。具体行动部署,诸位再自行商议安排。”

她说话时神色从容,条理分明,仿佛说的不是一场刀口舔血的覆灭之战,而是一桩再寻常不过的商事。

堂下谢七刀神色平静,闻言沉声问道:“李长生如今就在天启城内,如何确保他不会插手?”

这一问切中要害,众人目光齐齐望向青禾。

“不必我们确保,他根本分身乏术,无法现身。”青禾语气笃定,缓缓道出隐秘,“天外天的北阙帝女,早已化名混入稷下学堂大考名单之中;除此之外,前北离大将军叶羽之子叶鼎之,也在此次学堂大考学子之列。”

众人闻言皆面露震惊,显然没料到藏着这般隐情。

慕雨墨轻声道:“北阙帝女亲自来了天启?这胆子倒是不小。”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也带着几分探究。

慕雪微则微微蹙眉,似在思索其中关窍,并未急着开口。

“影宗与稷下学堂戒备森严,竟从未察觉?”慕青羊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青禾心中暗自摇头,哪里是没察觉?不过影宗与稷下学堂一众子弟太过骄傲自满,仗着北离八公子的名头眼高于顶,压根未将旁人放在眼里,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她并未点破这一层,只继续道:“当年北阙灭国,李长生私自放走北阙皇室余孽;大将军叶羽更是故意拖延战机,延误破城之功,致使大批北阙百姓追随北阙帝北逃,最终建立天外天。”

这番秘辛一出,堂内一片哗然。

苏暮雨眼神微动,语气中带着几分认可:“叶羽将军这般行事,倒也算仁义。”

青禾闻言,当即无奈地瞥了苏昌河一眼,又扫过堂中众人——见除了苏暮雨外,余人神色尚算清明,便直言驳斥:“仁义?此乃生死之战,敌我对立,你死我活。对敌人讲仁义,便是对自己人残忍。这般妇人之仁,最终只会让更多北离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堂中一时静了静,连苏暮雨都微微垂下眼,似被这话撞了一下,但眉宇间仍有不认同之意。1

段评

蠢货

苏昌河唇角微勾,似乎对青禾这番话颇为满意,却没有插言,只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青禾又抛出另一桩秘辛:“还有一事。叶鼎之与影宗易文君自幼青梅竹马,早年曾有婚约在身。”

一旁苏昌河闻言,眼底精光乍现,已领会其中关键,青禾见状,便不再多做解释。

“北阙帝女如今冒用洛阳侯府嫡亲外甥女尹落霞的身份,在天启城立足。”她继续道,见众人眼神仍有些懵懂,只得将后续布局细细说明:“洛阳侯府如今的当家老夫人,是我的表婶。我会寻个合适时机,让洛阳侯府出面,上奏朝堂,状告稷下学堂有人私藏冒名顶替之辈,借此离间李长生与皇室,令他自顾不暇。再暗中推波助澜,促成叶鼎之与易文君的私情。届时影宗内部必乱,自顾不暇。如此,我们行动之时,便无需担心其他势力横加插手。而我会提前处置自己在天启城的产业,斩断所有后顾之忧,免得日后被人抓住把柄牵连计划。”

谢七刀沉吟片刻,粗声道:“青禾姑娘的意思是,我们只需趁乱动手,影宗便无暇他顾?”他眉宇间杀气隐现,显然已经按捺不住。

青禾点头:“正是。影宗一倒,暗河便可趁势收拢其势力,此消彼长。但切记,此次行动贵在快、准、狠,不可恋战,更不可节外生枝。”

她语气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众人神色一凛,纷纷点头。

将全盘计划交代清楚,敲定后续事宜后,青禾与苏昌河便起身告辞。

待那扇门合上,屋内沉默了片刻,慕青羊便长出一口气,凑到慕雪微身旁,压低声音满脸赞叹:“咱们大家长这大腿抱得也太值了!这位青禾姑娘心思缜密、布局周全,经她一说我才明白,此番行动竟是毫无凶险!”

慕雪微斜睨他一眼,淡淡道:“方才也不知是谁,说青禾姑娘眼瞎才看上大家长。”

慕青羊脸色一僵,讪讪道:“那不是没见着真人嘛。”

慕雨墨掩唇轻笑,温声道:“青禾姑娘确实厉害,与大家长倒真是般配。那气度,那谋略,别说大家长,我都有些心折了。”

谢七刀冷哼一声,语气干脆,带着杀手特有的直爽:“那些费脑子的谋划,交给大家长和青禾姑娘便是。我们只管提刀杀人,把活儿干利索!”

苏暮雨却若有所思,轻声叹道:“只是叶羽将军那桩旧事……”话未说完便被谢七刀打断:“暮雨,你那些仁义留着以后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影宗。”

苏暮雨看他一眼,终是没再言语,只低低“嗯”了一声。

苏昌离挠了挠头,小声嘟囔:“我哥那软饭……不是,我嫂子当真厉害。”众人看他那副呆样,皆忍不住笑出声,屋内原本紧绷肃杀的气氛这才真正松快下来。

慕青羊揉着后颈,又看了眼门口方向,压低嗓子道:“不过咱们大家长方才那眼神,我可不想再挨第二回。这位青禾姑娘啊,以后就是咱们暗河的定海针了。”

谢七刀往椅背上一靠,抱着刀闭目养神,嘴里却道:“定不定海针的我不管,但能杀影宗就成。”

窗外夜色渐浓,天启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这座不起眼的小院里,一群江湖中最锋利的人,因一个女子的一番布置,竟隐隐有了几分志在必得的笃定。

杀人他们确实在行,而大家长阴险狠辣,更是江湖上出了名的。

如今又多了个算无遗策的青禾,暗河这帮人只觉这趟天启之行,大约真如青禾所言,是天赐良机,也是影宗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