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定计

思虑良久，她抬起眼，眸光清澈而坚定，迎上苏昌河等待的目光。

“交易可以谈。”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但细节需要敲定。比如，你如何保证不牵连孩子？你所谓的‘解决麻烦’，尺度在哪里？还有，暗河这个组织能在江湖成名这么久，在朝能杀官员大臣的江湖组织，你就没想过它为什么没有被北离皇室围剿？”

苏昌河瞳孔紧缩，“你什么意思？”

青禾目光看向门外，“我在山前书院求过学，陈儒我本家堂哥，曾经提到过，易水寒创立影宗帮助北离开国皇帝萧毅建国。建国之后影宗暗中守护皇城，但江湖势力难以控制”。

她看了眼苏昌河接着说：“所以，易水寒派影宗之中擅长剑术的苏家，擅长刀法的谢家以及擅长诡道和医术的慕家成立暗河，负责控制江湖势力，几百年来暗河直隶于朝廷。”

她叹了口气，不忍心的看着震惊愤怒的苏昌河，“你知道影宗万卷楼吗？那里有暗河所有人的信息和杀人记录，包括江湖所有门派的信息”

苏昌河眼含杀气的笑了笑，“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暗河不得入天启城的原因，影宗，萧式皇族，呵呵，原来暗河还是吃皇粮的”

青禾把手边的茶推给他，“你打算怎么做？”

苏昌河端着茶盏声音却冰冷刺骨，“先稳住暗河，成为大家长，然后杀了不听话的，在杀上天启，灭了影宗，销毁万卷楼”

青禾看着他无语的问，“计划呢，你们别忘了天启城还有个天下第一的李长生，就算销毁万卷楼，那百晓堂呢？”

青禾提醒他，“百晓堂会不会也有暗河的消息？就算你们全部都解决了，暗河以后该怎么融入北离，怎么生活？”

苏昌河迷茫的看着青禾，什么计划，生活，他并未想太多。

青禾看他这样也是无语了，整个就是理想主义,根本不现实，怪不得会落个那样的结局，也是他们这些人除了杀人也没学什么其他了。

青禾收拾好心情，“你想要合作可以，但必须听我的，按我的计划行事，夺得大家长的位置我不过多参与，但是销毁万卷楼，必须征求我的计划，最重要的一点你必需跟我保证，不许和皇室任何人合作，不许和与天启城有关的人和势力合作，我要你发誓保证”

苏昌河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发誓保证绝对不跟天启城任何人势力合作。

青禾顿了顿，又带着不容商榷的决断：

“最重要的是，苏昌河，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果你敢伤害他们分毫，或者将暗河的祸水引到这里……我陈卿禾拼尽一切，也会让你后悔。”

这不是软弱女子的恫吓，而是一个手握筹码、心智坚韧的当家人的宣告。

苏昌河看着她眼中迸发出的锐利光芒，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赏的神色。他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只能依附于他的菟丝花。

“好。”他干脆地应下，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如此，“细节，我们可以慢慢谈。我以……一个父亲的名义起誓，绝不做伤害他们之事。”

“父亲”这个词，他终于郑重地说了出来，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时而靠近，时而分离。

一场始于意外和胁迫的重逢，在这秋夜微凉的姑苏小院里，似乎正悄然转向一个崭新而未知的方向。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清冷的月光，透过云隙，洒在湿润的庭院石板上，泛着淡淡的银辉。

这几日安儿跟着苏昌河彻底玩儿疯了，朗儿也带着活泼很多，每天喝药也不要让她再催着哄着了。

青禾彻底轻松了下来，每天对完账本和生意，还能有自己空闲的时间喝茶发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穿越到这里时她刚出生，母亲难产去世，父亲浑浑噩噩。

她从生下来跟着姨母生活，姨母是陈家当家夫人，一个传承了几百年的世家大族的嫡系宗妇。

母亲青州胡家三房嫡出二小姐，与姨母是亲妹妹。陈家老夫人寿诞时，父亲与母亲一见钟情。

父母去世后，家里要把她送到二叔家。二伯母贪婪想要父母留下的家产。

姨母做主把她带到身边教养。她从小跟着堂哥读书，上辈子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了。

二十年来，她被这个世界默默同化，从最开始的恐惧和格格不入，到最后不得不活着的麻木。她不知道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这个世界对她的那些不符合思想压制的特别厉害。她一开始缠绵病榻，想死又死不了，每次都被各种各样的人或者事儿打断救过来。

从那时她变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个世界的规则或者说天道，它在影响她。所以她渐渐听从堂哥的话，在规则的范围内活的自在。

那次去山前书院，本来天气不好，她想等过几天再去，可是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催促她，不行，一定要去。

后来她莫名其妙中了药，莫名其妙到了一个不知道的庙里。明明她的护卫和奶娘她们路过那个庙很多次，莫名其妙的没有被她们找到。

她醒来后用很多方式试图杀死侵犯他的人，可是就是成功不了，拿刀捅，却自己莫名其妙被摔伤，打算闷死时手抽筋，下毒时药被突然穿出来的老鼠吃了。奇葩又让人绝望。

她只能收拾好自己，悄悄离开。

姨母他们和堂哥帮她遮掩，弄了个虚假的人，让她成了带着孩子的寡妇。

她内心不甘却又只能劝说自己放下。她有感觉，如果她真的做绝，陈家除了堂哥，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她不能毁了陈家，他们掏心掏肺的对她好，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不甘把整个陈家拖入地狱。

从开始的不甘，到现在的疯狂的平静，她看着院中夫子三人，心里叹了口气。就先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