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中天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罗喉计都手中的均天策海发出阵阵嗜血的嗡鸣，暗红色的魔气如同实质般的锁链，一寸寸绞碎了大殿内那层虚伪的祥和。他死死盯着神座上的天帝，眼底翻涌的恨意与嘲弄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对方牢牢钉在原地。

        “怎么？不敢认了？”罗喉计都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压抑千年的彻骨寒意，“你是天帝，三界的一切你都可以感知的到，当年若水之滨的那杯毒酒，是你设计离间我二人，默许柏麟端到我面前的；后来战神屠尽魔域，也是你躲在昆仑山巅冷眼旁观！没有你的默许，柏麟也根本不可能做得到，偏偏又在我跟柏麟帝君血海深仇已经确立的时候，你这个时候出来不觉得太巧了吗？”

            面对这字字诛心的质问，天帝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裂痕。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越过罗喉计都，落在了女战神身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第一次褪去了高高在上的淡漠，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忌惮与困惑。

          “不可能……”天帝喃喃自语，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因果命数的推演。他深知罗喉计都虽然恢复了记忆，但绝不可能看穿这背后横跨千万年的深层算计。一切的疑点，所有的变数，全都指向眼前这个凭空出现的女人。

       “一个异世而来的魂魄……”天帝猛地眯起眼睛，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属于三界至尊的无上神力。他无视了身旁罗喉计都滔天的杀意，反而将审视的目光如利剑般直逼女战神，语气中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压：“本帝的棋局，连天道都无法窥探分毫。你这不属于此界的异类，究竟是谁？谁给了你拨动命运之弦的胆子，敢在本帝面前大放厥词！”

        面对天帝突如其来的发难，女战神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微微上前半步，迎着那道足以让万仙臣服的金光，清冷的嗓音如同寒泉击石，不疾不徐地开口：

        “我是战神呀。”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眼神坦荡得没有一丝阴霾，“除了战神，我还能是谁呢？”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天帝自以为是的算盘上。女战神根本不屑于向他解释什么异界来客的身份，毕竟他早都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战神，早都被天帝暗中给抹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褚璇玑那个发情傀儡

        站在一旁的罗喉计都听着她这番从容的回答，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他冷冷地看着天帝被噎住的模样，周身的魔气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扑神座。与此同时，女战神的剑光也如影随形，冷白色的剑气封死了天帝所有退路。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默契无间地将天帝困在了中央。这是两个同样被命运捉弄过的人，在这一刻达成了最深刻的共鸣——他们要撕碎的不仅是一个虚伪的神明，更是那个将他们当作玩物的荒谬天道。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攻势，天帝终于不再端坐。然而当他抬起头时，眼底的情绪却复杂得令人看不懂——有愤怒，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疑惑。

      “这本该是一盘死棋……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罗喉计都的刀锋已经逼近了他的咽喉，温热的魔气灼烧着他的皮肤。他听见天帝那句近乎梦呓的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因为，”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你算尽了人心，却唯独算错了——人，是会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