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用过早餐之后，昊辰便如往常一样去处理门内事务。等他到达旭阳峰的大厅时，腾蛇早已在那里等着了。

      只见这少年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一条腿甚至还要翘到面前的桌案上，手里还抓着一把不知从哪顺来的瓜子，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活脱脱一副顽童心性。

        昊辰看着这一幕，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跳。他想起每次自己严肃的时候，腾蛇那副立马变乖的反应，不由得轻咳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威压：“腾蛇，旭阳峰的山巅打扫干净了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腾蛇浑身一激灵，手里的瓜子差点没拿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唰”地一下站得笔直，大声应道：“打扫干净了！打扫干净了！本神君……咳，我办事你放心！”

       昊辰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自好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大师兄的沉稳。他挥了挥手示意腾蛇坐下，既然正事聊完了，腾蛇那股子跳脱劲儿又上来了，刚想凑过来打听点好吃的，就被昊辰一个眼神给压了回去。

       昊辰收敛了笑意，目光深邃地看着他，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腾蛇，你老实回答我，你我二人之前……是相识的吗？”

      腾蛇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完 了完了！ 他眼珠子乱转，心里疯狂嘀咕：难不成帝君这边是察觉到自己身份的不同了？不对啊，帝君现在不是正在历劫吗？按理说凡胎肉体是没有记忆的啊！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是想试探我？

       腾蛇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这历劫的事情要是出了岔子，或者自己嘴快说漏了天机，那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着昊辰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腾蛇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想要装傻充愣：“相、相识？昊辰师兄你开什么玩笑？我堂堂天界神……神武有力的少年侠士，怎么会认识你们这穷乡僻壤的少阳派？咱们这绝对是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面啊！”

      他一边说，一边心虚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不定，完全不敢和昊辰对视。

       昊辰看着他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心中的疑虑反而更深了几分。若真是不相识，又何至于紧张成这副模样？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盏，没有立刻拆穿，只是淡淡地说道：“是吗？可我总觉得，你对我似乎有着一种莫名的敬畏。腾蛇，在我面前，你最好说实话。”

  腾蛇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好几圈，先是心虚地别过脸去，试图转移视线，嘴里支支吾吾地嘟囔：“呃，这个……这个我怎么知道呀？我之前这边确实没和你见过呀！可能是因为你平时都挺严肃的、挺凶的，所以我就挺害怕的呀，嘿嘿……”

        昊辰显然不吃这一套，他微微眯起眼，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直接将腾蛇飘忽的话题给拉了回来：“腾蛇，看着我的眼睛回答。你方才的反应绝非仅仅是因为‘凶’，你明明就是在转移话题。”

        被昊辰这么严肃地一盯，腾蛇知道这回是彻底躲不过去了。他缩了缩脖子，心里暗暗叫苦，但转念一想：这历劫弄不好是要出大事的，天机不可泄露啊！可是……现在战神不是已经恢复了千年的记忆，还掌控了自己的凡人之身吗？她也没事啊！那我说一点点应该也无恙吧？

       打定了主意，腾蛇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开口，给出了一种似是而非的答案。他留了个心眼，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那个……好吧好吧，我说！其实，我从小是被天界的柏麟帝君一手养大的。帝君平时虽然护着我，但他板起脸来训人的时候，那可是特别凶的！我在他手底下待了万年，早就形成了条件反射。”

         腾蛇指了指昊辰，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继续说道：“主要是你长得跟帝君太像了！而且你们两个板起脸来严肃凶人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我这边乍一在凡间遇见了你，看着那张脸，自然就害怕了呀，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说完这番话，腾蛇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自己！这样的话既解释了为什么害怕，又没直接暴露他就是柏麟帝君的身份，只是说两个人凶起来很像而已。自己可真聪明！

          昊辰静静地听着腾蛇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目光在他那张写满“真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看着眼前这个战战兢兢、眼神清澈又带着点委屈的少年，昊辰心底的那丝疑虑渐渐消散。

        原来是这样吗？ 昊辰暗自思忖，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看来自己真的跟那位天界的神君相貌长得很像，尤其是训人的时候神态也像，才会让他产生这种条件反射般的畏惧。

       想通了这一层，昊辰眼底深处的冷意瞬间消融，立马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润如玉的温柔模样。他随手从乾坤袋中拿出了无忧给他准备的各种精致糕点，轻轻推到腾蛇面前，温声道：“好了，我也只是有些疑惑你对我的态度。还没吃早餐吧？这些都是给你的，吃完再出去玩吧。”

        腾蛇原本还在心里打鼓，一看见满桌香气扑鼻的点心，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灯泡，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毫不客气地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呼——又过了一关！

       嘴里吃着点心，腾蛇还不忘给自己找补两句，含糊不清地说道：“哎呀哎呀，那本神君就不计较你刚才态度不好了！本身嘛，你跟帝君你们两个长得就很像，凶人的时候更像。所以本神君……本神君是因为太尊敬帝君了，所以才会害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