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高堂之上,恒阳真人看着眼前这一对佳偶天成,眼中满是欣慰与慈爱。他缓缓开口,对二人温声叮嘱道:“昊辰,无忧,今日你们结为道侣,从此便是彼此在这世间最亲近之人。修行之路漫漫,望你们二人日后风雨同舟,灵犀相通,莫要辜负了今日这份相知相许的深情,也莫要忘了修行之人的初心。”
昊辰与无忧相视一眼,齐齐向恒阳真人行了一礼,郑重应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定当生死不弃,冷暖与共。”
礼成之后,便是两人精心准备的“惊喜”环节。无忧拉着昊辰的手,笑嘻嘻地向在场的宾客们宣布:“各位师叔伯、师兄师姐,接下来请大家闭上眼,随我们一同去‘游历’一番!”
话音刚落,无忧指尖轻弹,早已布置在四周的阵法瞬间被激活。无数光影流转,宾客们只觉得眼前景色骤变,仿佛真的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绿浪翻滚。光影中,两个模糊却欢快的身影正策马奔腾,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爽朗的笑声仿佛穿透了时光,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那份属于少年人的肆意与自由。
紧接着,草原的景色如潮水般退去,四周瞬间变得幽深静谧,众人仿佛置身于万米深海之中。头顶是深邃无垠的墨蓝海水,一束圣洁的白光从海面垂直打落,在幽暗的海水中形成了绝美的丁达尔效应,光柱中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尘埃与浮游生物在缓缓浮动。昊辰与无忧身着奇异的鲛纱流光服,衣摆如鱼尾般在水中轻轻摇曳,宛如深海中诞生的生灵。四周有五彩斑斓的鱼群围绕着他们穿梭,发光的透明水母在光柱中缓缓升腾,画面梦幻得不似人间。
深海的静谧还未散去,耳边又忽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蝉鸣与鸟叫。光影一转,众人又仿佛踏入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原始雨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画面中的昊辰正闭着双眼,靠在一棵古树旁,神情宁静而专注,仿佛在静静聆听这世间万物生长的声音;而无忧则在一旁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最后,雨林的喧嚣化作了淅淅沥沥的江南烟雨。青石板路,乌篷小船,白墙黛瓦的古鎮在朦胧雨雾中若隐若现。细雨轻轻敲打着池中的荷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一叶扁舟在蜿蜒的水道中缓缓穿行,船头并肩坐着两个身影,共撑一把油纸伞,任由雨丝打湿衣襟,却依旧相依相偎,岁月静好。
当光影散去,宾客们才恍然回神,不少人眼中竟已泛起了泪光。这哪里是一场婚礼的展示,分明是将两人半生的深情与羁绊,毫无保留地剖开在了众人面前。
而在人群的一角, 褚璇玑原本开开心心的参加婚礼,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木呆呆的,目光盯着那束深海中的丁达尔光柱,以及雨林中闭目静听的昊辰。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与刺痛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眉头紧锁,嘴里无声地呢喃着:“不,这不是真的不该是这样的”
突然,一道幽蓝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从她体内迸发而出,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周围的气温骤降,原本喜庆热闹的氛围仿佛被这股莫名的寒气冻结。
“不该是这样的……”一个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声音从璇玑口中传出。此刻的她,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原本懵懂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宛如高高在上的神祇俯瞰着凡尘。
“站在你身边的人,不该是她……”战神残魂占据着璇玑的身体,目光死死锁住台上的昊辰,语气中带着滔天的愤怒与质问,“柏麟,你不是修无情道的吗?你不该动情,更不该是这样的!你最爱的是三界,你下凡来不就是为了渡化我吗?怎么会变成这样……这绝不可能!”
因为离得较远,加上幽蓝光芒的遮掩,周围的宾客并未看清璇玑的异样,只当是婚礼阵法的一部分。唯独站在她身侧的褚玲珑,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气逼得打了个冷颤。她惊恐地看着妹妹,只见璇玑此刻的神情陌生得可怕,判若两人。
“璇玑?璇玑你怎么了!”玲珑慌了神,用力摇晃着妹妹的肩膀,带着哭腔喊道,“你别吓姐姐啊!璇玑!”
然而,战神残魂的爆发并未持续太久。随着那股幽蓝光芒渐渐黯淡,璇玑眼中的冰冷与锐利如潮水般退去,身体一软,直接昏倒在了玲珑怀里。
“爹爹!爹爹快来啊!”玲珑吓坏了,抱着昏迷的璇玑大声呼救。
正在与宾客寒暄的褚磊闻声大惊,连忙快步赶来:“怎么了?璇玑怎么了?”
“ 爹爹,璇玑她又犯病了!”玲珑急得眼泪直掉,“自从上次簪花大会她就犯过这样的病,这都四年时间过去了,没想到今天她又这样了!”
褚磊眉头紧锁,连忙伸手扣住璇玑的脉搏。片刻后,他紧绷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些,长舒一口气道:“别怕,玲珑。璇玑脉象虽有些紊乱,但并无大碍。应当是今日婚礼场面宏大,加上你们这段时间为了结业考核过于紧张,导致这孩子心绪过于激荡,这才引发了旧疾。”
说着,褚磊小心翼翼地将璇玑抱起,对玲珑温声安抚道:“没事的,玲珑,别担心。走,你先帮爹爹把她带回房间休息,让她好好睡一觉便好了。”
玲珑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跟在爹爹身后匆匆离去。而远处的婚礼依旧在欢声笑语中继续,无人知晓刚才那一瞬间,战神与帝君跨越千年的纠葛,曾在这喜庆的角落里掀起过怎样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