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脩坐在关羽和张飞中间,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张飞一边往他碗里夹菜一边嚷嚷“大哥你太瘦了”,关羽没说话,却默默把鱼腹上最嫩的那块肉拨到他面前的小碟子里。脩低头扒饭,耳朵有些发热。自从开始“治疗人格分裂”之后,二弟待他越发细致,以至于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可看着爱人眼里的担忧和深情,脩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阿香坐在对面,正和大乔低声说着什么。忽然,包厢外出现了一个江东军打扮的传令兵,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目光落在阿香身上,快步走过来附耳说了几句话。阿香一愣,她放下筷子,起身对众人笑了笑:“我出去一下。”
那个笑,脩看在眼里,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阿香回来了。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脩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脩会意,放下碗筷跟她走出了包厢。
阿香抱着手臂,眉头拧在一起,难得露出这样凝重的神情。
“我二哥来了。”阿香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他要单独见你。”
脩愣了一下。阿香的二哥——孙权。
那个在三国历史上坐断东南、生子当如孙仲谋的枭雄。虽然此刻的他还年轻,但银时空的走向若真如三国一般。那这位未来的江东之主绝不会是一个好相与的角色。
“他约在哪儿?”脩问。
“学校后山的凉亭。”阿香顿了顿,抬眼看他,目光里满是担忧,“刘备,我二哥这个人... 说话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而且他耐性极差又很机车。你要小心。”
脩点点头,嘴角弯了弯:“放心,我又不是去打架。”
“我倒宁愿是打架。”阿香叹了口气,“他那张嘴,比刀还利,比蛇还毒。”
后山的凉亭建在半山腰,四周遍植树木,微风穿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脩沿着石阶往上走,远远就看见亭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身形修长,穿着修身的西装外套和长裤,脚穿一双硬朗的黑色马丁靴。他双手插腰,微微仰头看着亭檐上方,姿态从容,仿佛这整座山、整片树林,都不过是他的陪衬。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
孙权比脩想象中要年轻,但那双眼睛却不像一个少年该有的。狭长的凤目微微上挑,瞳孔是极深的褐色,在阳光下几乎融成黑色。他的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天生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人和事能让他真正满意。头发是侧分的斜刘海短发,带有抓上去的凌乱感和层次感。他眼神犀利,神态孤傲,显得尤其不易亲近。
两人对视了片刻。
脩在打量孙权的同时,孙权也在打量他。那双凤目从脩的眉眼一路扫到脚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脩穿的还是东汉书院那身米白色的校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整个人清清爽爽地站在那里,像一竿新竹。
孙权心里微微一沉。
他调查过刘备。从河东战场上的奇袭战术,到前不久救关羽,对战董卓展现出来的实力。这个所谓的“落魄贵族”,战力在3万点以上,军事才能更是远超同龄人。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面容清俊,气质沉静,眼神坦荡,站在那里不卑不亢,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破绽。
阿香这丫头,眼光终于好了一次。
孙权在心里默默得出结论,嘴上却只是哼了一声:“阿香难得没有看走眼。”
脩微微挑眉,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两道身影正快步穿过树林。走在后面的会长面色平静,前面的关羽步子迈得又大又急,人还未到,那股凛然的气势已经到了。
曹操走到脩身边,压低声音:“兄弟们不放心你,特别是羽,一定要来。我怕他不懂变通,出什么问题,就陪他一起来给你助阵。”
脩心里一暖,给了会长一个安心的眼神,转头去看关羽。关羽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眼神里的焦躁褪去,只留下了一地的温柔和爱恋。
孙权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他最烦这种黏黏糊糊的深情戏码,尤其是在他面前。
“刘备。”他开口,声音不大,“你想称霸天下吗?”
树林里静了一瞬。
脩愣住了。孙权这么直接的吗?连一丝铺垫都没有,就这么不绕弯子,不试探,单刀直入,逼你亮底牌。
“不,我不想。”脩平静地回答。
孙权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也不知道是冷笑还是别的什么。他偏过头,目光扫过关羽和曹操,最后又落回脩脸上:“我收回刚才那句话,老妹的眼光可真差......”
曹操上前一步:“孙权,你叫刘兄过来到底什么事?”
孙权没有理会曹操语气里的不善。他慢慢踱到亭子边缘,“我想许江东父老一个未来。”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不过,这个未来,不包括效忠盟主。”
曹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孙权,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孙权转过身,那双凤目直直地盯着脩,“盟主无能,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天下迟早大乱。到时候群雄并起,各凭本事。我江东据长江之险,兵力不少,凭什么要给别人做嫁衣?”
曹操怒斥:“混账东西!你这是不忠不义!”
孙权嗤笑一声,根本不看曹操,目光始终锁在脩身上:“忠义?曹大会长,一个董卓就让你们吃尽了苦头。现在汉室衰败,乱世将起。你和我谈忠义?可笑!”
曹操被戳到痛处,脸色铁青。
脩抬手按住了会长的肩膀。他往前走了半步,将曹操挡在身后,和孙权四目相对。
“我和会长一样。”脩的声音很稳,稳得让孙权微微眯起了眼,“会效忠盟主。”
亭子里安静了几息。
孙权盯着脩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赞赏,又带着一丝惋惜。
“刘备,” 孙权把“刘备”两个字咬得很重,“你会后悔的。”
“不会。” 脩干脆利落的否定了孙权的断言。
孙权讪笑一声,不想和脩继续这种无意义的争论。既然争取不到同盟,那就探探刘备的真实战力。
“曹大会长,我这次找刘备过来,其实就是想和他玩个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嘛。现在你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啊,玩完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脩和会长对视一眼,都想看看孙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齐齐点了点头。
游戏开始。
脩看着自己身旁的会长,和对面的人,忽然有些恍惚。曹操,孙权,加上自己这个“刘备”,这不就是以后三国鼎立时期的魏蜀吴嘛!三国的历史他很熟悉,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以“刘备”的身份站在曹操和孙权中间。
亭外阳光正好,身旁有二弟陪伴。而这座小小的凉亭仿佛被割裂在时空之外——这样的会面是第一次,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他思绪飘得太远,以至于孙权说“第一局,刘备输了”的时候,他竟没有反应过来。
脩怔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走神时,胜负已定。孙权笑着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脩定了定神。
孙权却不急着问,反而看向曹操。曹操见孙权不开口,他就先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刘兄昨日休息的可好?”
脩微微一笑:“很好。”
曹操点头,这一问一答之间,不过是走个过场,真正的刀锋藏在孙权的问题里。果然,孙权的声音响起,如石子投入深潭:“刘备,你的最高战力,是多少?”
凉亭里的空气骤然凝滞。脩的瞳孔微缩——孙权这是拉拢不成,转而探他的底了。他脑中飞速盘算:自己飙出的最高战力三万八千点,只有兄弟们和董卓见过。安魂大战时他因伤受限,周瑜最多只能推断出他的战力在三万点以上。
“三万点以上。”脩的声音平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孙权显然不满意,指节在石桌上轻叩两下,语气里多了不容敷衍的压迫:“刘备,含糊其辞可不行。”
“游戏开始前,你也没说清楚啊。” 脩据理力争。
“好,过去勿论,下次你必须给个准确的数字。” 孙权定下规则。
脩默认,开口道:“继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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