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脩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熟悉的铁时空异能医院天花板映入眼帘,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还有微弱的异能波动在四周流转。
“脩团长醒了!快,快去禀报盟主!”守在床边的看护人员惊喜地喊了一声,随即匆匆跑了出去。
脩想坐起来,却发现全身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连抬起手臂都费劲。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银时空的那场大战,最后他弹奏洗魂曲想要洗去董卓的魔性,被他奋力反扑,神风鎞克受损,他喷出的鲜血染红了琴弦,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不到片刻功夫,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第一个冲进来的是戒,东城卫的副团长,他的亲大哥。戒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后怕,他大步跨到病床前,一把抓住脩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脩闷哼了一声。
“你这个小混蛋!知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戒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要不是盟主耗费功勋值,把你的神风鎞克送去兵器管理局修复,你现在早就——”
戒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地攥着脩的肩膀,仿佛一松手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就会消失一般。
紧随其后的是灸舞盟主和A Chord。灸舞的脸色很不好看,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少年此刻沉着一张脸,眼神里是压抑的是怒火和担忧。A Chord站在他身后,朝脩挤了挤眼睛,示意他小心说话。
“脩,你可知罪?”灸舞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砸在病房里。
脩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戒连忙扶住他虚弱的身体。脩深吸一口气,在戒的搀扶下站起身,然后“咚”的一声,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灸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他很快将那丝情绪压了下去。
“属下知罪。”脩低着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属下屡次动用异能,破坏时空秩序,甘愿受罚。”
“你倒是认罪认得痛快!”灸舞冷哼一声,“你知不知道你在银时空干了什么?之前假扮刘备扮的人嫌狗憎也就罢了,救人飙了一次30000点,好,我忍了。后来呢?啊?神风鎞克还给你是让你用它来飙异能指数战斗的吗?38000点!你知不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你一个铁时空的人,在银时空用这么高的异能,你想过后果吗?”
脩跪在地上,一言不发。他知道盟主说得对,他确实做过了头。
“还有,你为了强行洗去董卓的魔性,差点损毁了神风。谁让你怎么做的!对付魔化人什么时候需要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你当了那么久的战斗团团长,这样的道理都不懂吗!灸舞越说越气,声音拔高了几分,“要不是我让阿公把你及时带了回来,你的小命还在吗!”
“属下知错。”脩的头更低了几分。
“知错?你每次都知错,每次都不改!”灸舞站定在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次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记大过一次,等你康复了,去禁闭室关禁闭一个月,好好反省反省!”
“属下领罚。”脩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怨言。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恳求和期盼:“盟主,银时空那边……我的兄弟们,他们怎么样了?”
灸舞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怒容稍稍缓和:“刘备醒了,镫和冥已经护送他回了银时空。一切马上就会步入正轨,你就好好养伤吧。以后也不用回去银时空了。”
不用回去银时空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脩的心上。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摇晃了一下,若不是戒及时扶住,他几乎要跌坐在地。
不用回去了?
他和兄弟们连告别都没有。张飞那个莽撞的家伙,知道他走了会不会气得砸东西?赵云那个看似潇洒实则心细的浪子,会不会又在夜里独自叹气?马超那个永远阳光灿烂的傻小子,会不会红着眼眶说要等大哥回来?黄忠那个沉默寡言的弓箭手,会不会又一个人站在屋顶望着远方发呆?
还有羽……
关羽。
那个和他有了肌肤之亲的人,那个在安魂曲弹奏失败后迅速衰老却依然倔强地说“我不要大哥为我牺牲”的人,那个他深深爱着的人。
他该怎么办?
刘备...刘备能好好待他们吗?应该不能吧,毕竟他一开始人人讨厌的样子不就是刘备的真性情吗!他要是伤害兄弟们,伤害羽,怎么办?
脩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异能波动在剧烈震荡,那是他内心情绪的外化。
A Chord和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忍。A Chord上前一步,刚想开口求情:“小学同学啊,脩他——”
“闭嘴。”灸舞冷冷地打断了他,目光直直地看向跪在地上的脩,“你应该知道,两个不同时空的人是不会有结果的。不要执迷不悟。”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脩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但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涛汹涌。他的手指紧紧攥着病号服的裤缝,指节泛白。
“我……”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我知道。”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铁时空和银时空是两个不同的时空,他是铁时空铁克禁卫军的首席战斗团团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可是,感情的事,从来不是知道就能做到的。
他想起自己救兄弟们出凤鸣寺后,那个人站在阳光下对他露出的笑容。还有资料室大战后,关羽发现他真实身份时那双震惊又担忧的眼睛。以及在安魂曲弹奏现场,关羽无力冲过来保护他时,那痛苦自责的表情。
“属下明白。”脩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下藏着的是怎样的暗流汹涌,只有他自己知道,“属下……领命。”
灸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口。在即将踏出病房的那一刻,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好养伤。禁闭的事,等你痊愈再说。”
门关上了,病房里只剩下戒和A Chord陪着跪在地上的脩。
戒叹了口气,上前扶起自己的弟弟:“起来吧,地上凉。”
脩任由戒搀扶着坐回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A Chord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A Chord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修大师,保重啊。”
脩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银时空那群兄弟的笑脸,还有关羽那永远追随他的目光。
“你就那么在乎他们?”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脩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铁时空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在乎?
是的,他在乎。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他依然会选择去银时空假扮刘备,和那群兄弟并肩作战,依然会选择……在那个魅魔花盛开的夜晚,抱住那个叫关羽的人。
哪怕结局是此刻的心如刀割。
“哥,”脩轻轻开口,“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是,我没有办法弃他们于不顾。”
戒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把弟弟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你没错。你只是……太重情了。”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异能波动声,提醒着这里是什么地方。
而脩的心,早已飞回了那个遥远的银时空和那个他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身边。
而此时的银时空,看着终于归来的“大哥”,兄弟们开心不已。只有关羽,他总觉得哪里不对,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但是他的神态举止怎样都无法和他心中那个刻骨铭心的人重合在一起。这是自己的错觉吗?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