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关羽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蜷缩在自己怀里的脩。昨天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在失控与清醒之间反复挣扎的瞬间。他的脸颊微微发烫，心底却泛起一阵甜蜜。

他轻轻收紧手臂，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些。脩的呼吸平稳，睡颜安静。关羽的目光落在脩颈间缠绕的纱布上，心中一紧，小心翼翼地伸手解开。当那圈圈纱布褪去，露出的是一圈触目惊心的青紫伤痕，深深浅浅，像是烙印一般刻在白皙的皮肤上。

关羽的手颤抖起来。他想起自己被董卓控制时，那双扣住脩命运的手——那是他的手。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伤害大哥！愧疚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剜着他的心。他低下头，下巴抵着脩的发顶，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大哥...对不起...”

脩被这细微的动静惊醒，睁开眼就看到关羽痛苦自责的模样。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也不由得泛红。昨夜的变故太过混乱，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关羽，但看到二弟这副样子，心里的羞涩立刻被心疼盖过。

“二弟，”脩轻声唤道，抬手抚上关羽的脸，“看着我。”

关羽抬起头，眼眶泛红，那双总是充满正气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愧疚和自责。脩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捧住关羽的脸，认真地说：“不怪你，都是董卓搞的鬼。你只是被控制了，不是你的错。”

“可是...”关羽还想说什么，却被脩用指尖轻轻按住嘴唇。

“没有可是。”脩的声音虽然因为喉咙受伤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坚定，“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会怪你。而且，你最后不是挣脱控制了吗？你听到了我的声音，不是吗？”

关羽想起昨日，在魔气侵蚀神智的混沌中，确实有一道声音穿透黑暗，一遍遍呼唤着他的名字——那是大哥的声音。他靠着这个声音，才勉强找回了一丝清明。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愧疚稍稍减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依恋。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才起身。关羽执意要帮脩穿衣服，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他仔细地系好每一颗扣子，又翻出药膏，重新给脩颈间的伤痕上药。药膏清凉，他的指尖却滚烫，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

脩任由他摆弄，等一切都收拾妥当，才让关羽坐下。“放松心神，让我看看你体内的状况。”他运起异能，手掌贴在关羽的胸前，温和的力量缓缓探入。

关羽顺从地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转。半晌，脩收回手，表面上神色如常，心里却沉了下去——魅魔花所激发的魔气确实都被他吸收打散了，但在关羽身体深处，还残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性。那魔性埋得很深，像是早就种下的种子，只等合适的时机生根发芽。

董卓到底是什么时候给二弟种下的？是昨日？还是更早？这个认知让脩不寒而栗。他不能让二弟知道这个，否则以关羽的性子，一定会更加自责。

“怎么样？”关羽睁开眼睛，关切地问。

“没事了，魔气都清除了。”脩笑了笑，掩饰住眼底的忧虑，“你底子好，恢复得很快。”

关羽松了口气，却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大哥你呢？你的伤...”

“一点小伤，不碍事。”脩摇摇头，心里却在飞速思索着解决办法。银时空没有能清除这种深植魔性的方法，或许...他需要回一趟铁时空，死人团长家的镇魔三部曲应该有用。但这样一来，假扮刘备的事就会暴露，而且他舍不得离开兄弟们。或者让东城卫和A Cord他们去一趟...但是，盟主能同意吗......  无论如何，他都要彻底清除二弟体内的隐患。

曹家饭厅，空气中飘散着粥香和包子蒸腾的热气，但围坐在圆桌旁的五虎将和曹操却没什么胃口，目光都时不时瞟向门口。

“怎么还不来啊？”张飞第一个坐不住了，腾地站起来，“我去叫大哥和二哥！”

“飞，坐下。”赵云伸手拉住他，“让他们多休息一会儿。”

“可是...”张飞还想说什么，却被马超按回了椅子上。

“飞，你别急嘛。”马超往嘴里塞了个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大哥肯定救回二哥了，他们可能累着了，多睡会儿正常。”

黄忠默默倒了杯茶，没有说话，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发白。昨天那一幕让所有人都心有余悸——羽掐着大哥的脖子，那双眼睛泛着可怖的暗紫光芒，完全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正直刚烈的关羽。

曹操轻咳一声，正要说话，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众人齐齐抬头，只见关羽搀扶着脩走了进来。

“大哥，二哥！你们没事啦？” 张飞第一个站了起来。

“没事了。”脩微微一笑，声音还有些沙哑，“二弟完全清醒了。”

关羽低着头，扶着脩在桌边坐下，动作小心翼翼的。

“先吃饭吧。”曹操适时开口，“华佗说刘兄需要好好休养，这粥是特意熬的药膳，对恢复有好处。”

关羽默默盛了一碗粥，放在脩面前，又夹了个包子放在碟子里，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次。脩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董卓这个老狐狸！”张飞终究憋不住，一拳砸在桌上，“卑鄙无耻！居然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控制二哥！”

“就是！”马超附和道，“堂堂一个校长，用这种手段，无耻之尤！”

“他要是要脸，就不会干这种事了。”赵云冷冷地说，“只是没想到他会把主意打到羽身上。”

黄忠放下茶杯，声音低沉：“幸好大哥及时把羽唤醒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都怪我。”关羽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我太没用了，才会被控制，伤了大哥。”

“二弟！”脩伸手握住关羽的手腕，“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关羽抬起头，眼眶发红，“我差点就...”

“没有可是。”脩打断他，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坚定，“你是我的二弟，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张飞挠挠头，大大咧咧地说：“二哥，你别自责了！要怪就怪那个董卓！大哥说得对，这又不是你的错！”

“对啊羽！”马超也凑过来，“你要是再这样，我们可就生气了！咱们兄弟，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过？”

赵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羽，你要是真觉得愧疚，就好好照顾大哥。”

“云说得对。”黄忠难得开口，“与其在这儿自责，不如做点实际的。”

关羽看着兄弟们关切的眼神，又看向身旁的大哥，终于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脩这才松了口气。

“大哥，来，喝粥。”关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粥，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用勺子舀起一勺，递到脩的嘴边。

脩的耳尖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他微微侧过头，想要接过碗自己喝，却被关羽固执地躲开了。

“大哥，你有伤。”关羽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眼神里满是心疼和不容拒绝的倔强。

脩张了张嘴，想说那点伤根本不算什么，可对上关羽那双写满愧疚和关切的眼睛，他终究还是败下阵来，轻叹一声，张开了嘴。

粥入口，一股浓重的药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苦涩、辛辣，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脩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整张脸都拧巴成了一团，满脸都是嫌弃和抗拒。

他下意识地想吐出来，可看到关羽那期待又紧张的眼神，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表情却更苦了。

“大哥，很难喝吗？”关羽紧张地问，语气里带着歉意。

“还……还行。”脩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声音有些发颤。这粥的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药味太重，几乎掩盖了米香，而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味道，像是……放了什么奇怪的药材？

“刘大哥，这是特意为你熬的药膳粥，对你的伤有好处，能活血化瘀，驱散寒气。” 华佗在旁边解释道。

关羽见脩这副模样，很是心疼，但是对伤势恢复有益的药膳还是得喝。他又舀起一勺，这次吹得更认真了，还特意试了试温度，才递到脩嘴边：“大哥，再喝一口。”

脩看着那勺粥，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他真的很想拒绝，可看到关羽那自责又担忧的眼神，他又心软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死一般，再次张开了嘴。

这一次，他学乖了，屏住呼吸，一口气把粥吞了下去，连嚼都没嚼。可那股药味还是顺着食道蔓延上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噗——”张飞第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哥，你这表情也太好笑了吧！跟吃了黄连一样！”

马超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大哥，你看羽多关心你，你可得给点面子啊！”

赵云嘴角微扬，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也带着几分笑意。黄忠则是默默地低下头，肩膀却微微耸动着。

曹操轻咳一声，眼中却满是促狭：“看来这药膳粥，味道确实非同凡响啊。”

“你们……”脩又气又窘，可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总不能说“这粥真的很难喝”吧？那不是辜负了华佗的一片好意吗？

关羽看着脩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又好笑又心疼。他知道这粥难喝，可为了脩的身体，他必须逼着他喝下去。

“大哥，再喝一口。”关羽的语气温柔而坚定，像哄小孩一样。

脩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张开了嘴。

就这样，在众人的围观下，关羽一勺一勺地喂着脩，而脩则像一只被迫吃药的小猫，满脸抗拒却又不得不屈服，那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一碗粥，硬是喝了将近十分钟才喝完。当最后一勺粥被脩咽下去时，他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大哥辛苦了。”关羽笑着替他擦了擦嘴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二哥，你对大哥可真好！”张飞挤眉弄眼地说道，“我怎么感觉你们俩之间，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呢？”

“是啊是啊，”马超也跟着起哄，“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呀？”

“别胡说！”关羽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低下头去收拾碗筷，不敢看脩的眼睛。

脩也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可他那泛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波澜。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曹操适时地出来打圆场，“刘兄和羽感情好，这是好事。来来来，大家继续吃早餐，吃完还要去上学呢。”

众人这才收敛了些，各自埋头吃饭，但目光还是时不时地瞟向脩和关羽，脸上都带着笑意。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