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伤

山坳里临时扎下的营地，篝火驱散了寒意，却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疲惫与凝重。十来个兄弟或坐或躺，伤口被草草包扎，血迹浸透了布条。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草药混合的气味，偶尔有人疼得闷哼一声，又咬牙压了下去。

脩把一个伤员的胳膊包扎好，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好休息，天亮之前不会有事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赵云身上。云靠在树干上，脸色苍白得厉害，嘴唇几乎没有血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方才突围的时候，他独自断后，以一己之力挡住了黄巾贼最凶猛的一波冲击。追风洗银枪挑翻了七八个敌人，但心脏附近的位置中了一箭。血把衣袍都染透了，他却折断了箭身，硬是撑到所有人撤进山坳才倒下。

脩走过去，蹲下身，伸手要去查看赵云的伤口。赵云下意识侧了侧身，“大哥，我没事，皮外伤。”

“皮外伤能流这么多血？”脩的语气不容拒绝，“别动。”

他掀开赵云衣襟，伤口暴露出来，触目惊心。脩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这样的伤势，靠普通的金疮药和包扎，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而他们随时可能再次遇袭，这会让云陷入危险之中。

他沉默了片刻，召唤出了那枚泛着淡红色光芒的神风鎞克。吉他拨片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有生命一般，隐隐散发出风的气息。

“把这个带上。”脩把神风鎞克递到赵云面前。

赵云一愣，随即猛地摇头，“不行！大哥，这是你的本命武器，何等重要的东西，我怎么能——”

“它能疗伤。”脩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现在的伤势需要它。等你好了，再还给我就行。”

赵云还要拒绝，脩已经把神风鎞克按在了他受伤的位置。那枚拨片触到赵云皮肤的瞬间，就融进了他的身体里。

“神风，替我照顾好云。” 脩温和的声音响起。

神风像是要回应主人，赵云的心口处泛着红光，同时一股温和而绵长的能量缓缓渗入他的经脉，像是春风拂过冻土，伤口处灼烧般的疼痛竟然减轻了许多。赵云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向脩。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大哥把本命武器给了他，这不仅仅是信任，更是把半条命交到了他手上。他何德何能，值得大哥如此相待？

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轻声道：“别想太多，你是我的兄弟，我不能看着你出事。”说完便起身，去查看其他伤员的状况了。

赵云靠在树干上，目送着脩的背影。篝火的光芒勾勒出那道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轮廓，他蹲在一个伤员面前，不知说了句什么，让对方紧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然后是下一个，再下一个。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每个人的伤势、每个人的状态，他都记在心里，给出最合适的处置。

赵云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一直羡慕羽。羡慕他能获得大哥的爱情，能被大哥那样温柔地注视着，能在大哥的琴音中沉醉，能拥有那些他永远无法触及的东西。他以为自己只能做一个兄弟，只能站在兄弟的圈子里，远远地看着羽拥有的一切。

可此刻，他感受着心脏附近的这枚神风鎞克，忽然就不羡慕了。

大哥给不了他爱情，却给了他最深重的兄弟之情。这份情义，重到可以把本命武器交到他手上，重到可以把自己的半条命托付给他。在大哥的心里，他们五个人一样重要，没有谁比谁更特别，也没有谁比谁更疏远。他是赵云，是五虎将中的赵云，是大哥的兄弟赵云。仅此而已，却已足够。

他的手按在了胸口，感受着那股温和的能量在体内流转，嘴角浮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不多时，脩查看完所有伤员，走了回来，在赵云身边坐下。他脸上的轻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云，我们得谈谈。”

赵云坐直了身子，“大哥请说。”

“我们一登陆就遇袭，你难道不觉得太巧了吗？”脩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董卓一定把我们的行踪泄露给了黄巾贼，他迫不及待要置我们于死地。”

赵云脸色一沉，“我就知道是他搞的鬼。”

“接应的人也不能指望了。”脩继续道，“如果我们按原计划去河东那边，路上还有多少埋伏等着我们？就算侥幸到了河东军那里，也是凶多吉少。董卓不可能不安排人除掉我们。”

赵云沉默了。他明白大哥说的都是事实。他们现在就像是被困在笼中的猎物，无论往哪个方向走，董卓都已经布好了陷阱等着他们。

脩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云，我们得改变计划。”

“怎么变？”

“我们才几百人。”脩清了清嗓子，“要想以少胜多，靠的就是出其不意。我们把速度、机动性和突然性发挥到极致，让敌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击溃。”

脩的眼中燃起了自信的火焰，“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按部就班地去河东支援？董卓要我们去送死，我们偏不按他的剧本走。我们搞奇袭！”

“奇袭？”赵云眼睛一亮。

“对。”脩站起身，指着远处连绵的山脉，“我们不直接去河东，而是绕到黄巾贼和南匈奴的后方，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以为我们只会乖乖去河东送死，绝想不到我们会主动出击。我们人少，目标小，机动性强，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把速度发挥到极致，打完就跑，跑完再打，让他们疲于奔命。”

他越说越投入，仿佛已经看到了战场上风驰电掣的画面，“董卓不是要借刀杀人吗？那我们就让这把刀反过来捅他一刀。只要做到了‘支援’，他就说不了什么。我们的目标是击溃黄巾贼和南匈奴，保护河东高校，而不是去送死。”

赵云听得热血沸腾，站起身来，“大哥说得对！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叫上典韦和廖化，我们开个会。”脩拍了拍赵云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既然董卓想让我们死，那我们就让他看看，我们是怎么活着回去的。”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