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意识像是从深海中浮起，每一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脩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关羽那张憔悴得几乎认不出的脸——眼窝深陷，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大……大哥？”关羽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脩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像火烧过，只能轻轻动了动嘴唇。关羽猛地扑到床边，双手握住他露在被子外的左手，力道大得让脩微微皱眉——不是因为疼，而是那双手在发抖。

“你终于醒了！”关羽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脩的手背上，“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三天！三天！华佗说你内息紊乱，右手经脉受损严重，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把头埋在脩的手心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脩感觉到手心湿了一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涩。他想抬手摸摸关羽的头，手臂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别……急。”脩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的叹息。

关羽猛地抬头，用力擦了把脸，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踉跄着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朝着走廊大喊：“大哥醒了！快去叫华佗！快！”

那声音带着破音的回响，在空旷的走廊里震荡。紧接着，整个曹府像是被投进石子的湖面，瞬间沸腾起来。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夹杂着张飞的大嗓门：“什么？大哥醒了？真的假的？”

不到五分钟，脩的房间就挤满了人。五虎将全员到齐，曹操也匆匆赶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整理好。华佗被两个家丁几乎是架着拖进来，气喘吁吁地坐到床边，手指搭上脩的脉搏。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所有人的呼吸。华佗闭着眼睛，眉头越皱越紧，众人也跟着提心吊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长舒一口气。

“人醒了就没事了。”华佗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过这次伤得不轻，内息紊乱，右手经脉损伤，需要好好调养。至少一个月内不能再动用武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交给我们！”张飞拍着胸脯保证，“大哥你好好养着，想吃什么喝什么，我张飞全包了！”

“对，大哥你放心，有我们在，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伤。”赵云难得严肃地附和。

马超和黄忠也连连点头，曹操走到床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刘兄，你安心养伤，我已经让人把东厢房收拾出来，那里采光好，也安静，适合静养。以后你就住在那里。”

脩知道这是大家的好意，轻轻点了点头。他环视了一圈，看着这些真心实意关心自己的人，心里暖流涌动，却也更添了几分沉重——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刘备。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脩的声音依然虚弱，“我再睡会儿。”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心里有一肚子疑问——为什么刘备会有那么强大的实力？为什么他要隐藏自己的真实能力？但看着脩苍白的脸色和疲惫的眼神，谁都不忍心追问。

“那大哥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赵云率先开口，拉着还不想走的马超往外走。

黄忠也默默跟了出去。张飞正要走，却发现关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

“二哥？”张飞疑惑地回头，“走了啊。”

“你们先走。”关羽的声音低沉，“我留下来照顾大哥。”

脩心里“咯噔”一下，想开口拒绝，却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只能无奈地看着关羽，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但关羽像是铁了心，纹丝不动。

张飞眼珠一转，突然大步走回来，一把拽住关羽的胳膊就往外拖：“二哥你赶紧给我回去洗洗！你看看你，三天没合眼，身上都快馊了，站在这里熏着大哥怎么办？”

关羽一愣，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确实，一股汗味和说不清的异味。他皱了皱眉，想起大哥素来爱干净的性子，终于没有再挣扎。

“那……大哥你好好休息，我洗完澡就回来。”关羽一步三回头地被张飞拖出了门。

门“吱呀”一声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虫鸣和烛火跳跃的声音。

脩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原本虚弱的眼眸此刻却清明如水。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吐出两个字：“出来。”

空间一阵波动，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A Cord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啧啧啧，脩大师，你这桃花债可真是不浅啊。你那位二弟看你的眼神，啧啧，都快化成水了。”

戒没有理会A Cord的调侃，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按住脩的肩膀，一股温和的异能缓缓注入脩体内。脩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行了，别费异能了。”脩轻声说，“我没事。”

“这叫没事？”戒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废掉右手？如果再偏一点，你的经脉就会彻底断裂！”

“这不是没断吗？”脩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A Cord走上前来，随手在房间周围布下一层结界，确保他们的谈话不会被外界听到。他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难得正经地说：“盟主让我转告你，这次的事情他很不高兴。”

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说，让你记住自己的底线。”A Cord一字一顿，“第一，绝对不能透露你是铁时空的人。第二，不能让银时空的人知道你不是刘备。至少，在真刘备回来之前，这个秘密必须守住。如果做不到……他就把你流放到时空夹缝里。”

说到最后一句，A Cord的语气明显带着调侃的意味。脩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这是盟主让我带给你的。”A Cord从怀里掏出一瓶泛着淡蓝色光芒的能量水，放在脩的枕头边，“95能量水，省着点喝。”

脩看着那瓶能量水，嘴角微微上扬。真是嘴硬心软的盟主。

“还有一件事。”脩的眼神变得凝重，“董卓身上有魔气。我怀疑，他已经开始魔化了。”

戒和A Cord同时变了脸色。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戒沉声道：“我们会立刻上报盟主。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暂时不要管。”

“我知道。”脩闭上眼睛，“你们走吧，别被人发现。”

“保重。”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和A Cord一起消失在房间中。

结界撤去的瞬间，窗外传来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脩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伸手拿起那瓶能量水，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董卓……魔化……”他低声呢喃，“看来，这场仗还远没有结束。”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脩知道那是谁———关羽，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将自己淹没。这一次，他真的太累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