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的刘备

东汉书院一年战班的教室里，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进来，照在讲台上老师唾沫横飞的脸庞上。呼延觉罗脩坐在中间的位置，双手撑着下巴，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他不用转头都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左边那个同学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斜睨着他，前排的女生们窃窃私语，时不时飘来“刘备又来了”、“听说他昨天又去骗钱了”之类的话语。就连坐在他正前方的另一位同学都刻意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仿佛和他沾上一点边都会被传染什么瘟疫似的。

脩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带着汪大东他们来银时空旅行，原本只是想感受一下不同时空的风土人情。谁知道大东那个坑货随手掉落的一枚硬币，竟然不偏不倚砸中了一块松动的巨石，巨石滚落下来，正好砸在路过的刘备身上。

那一刻，脩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彻底脱离了轨道。

“呼延觉罗脩，你必须假扮刘备，直到他康复为止。否则银时空的历史将会出现无法挽回的混乱。”镹舞盟主的话言犹在耳。于是，他不得不留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扮演一个他打心底里厌恶的角色——贪财好色见利忘义、争功诿过胆小怕事的刘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端庄但穿在刘备身上就显得格外猥琐的校服，又想起自己之前拜托大东他们将真刘备送去金时空疗伤，还不得不对张飞使用了“倒带删除术”（伊瑞斯蕊外-Erase Rewind 呜拉巴哈），抹去了张飞关于自己和大东三人的全部记忆。想到这里，他的胸口就一阵发闷。

“刘备同学！”讲台上老师的声音突然拔高，“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脩回过神来，慢吞吞地站起身。老师问的是关于《兵法》的解析，这对来自铁时空、熟读各家经典的呼延觉罗家族继承人来说简直是小儿科。但他不能表现得太好，因为真正的刘备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呃...这个嘛...”脩故意结结巴巴地说道，“兵者，诡道也...就是说打仗要耍诈...那个...”

“够了！”老师不耐烦地挥挥手，“坐下吧，就知道你答不上来。关羽同学，你来回答。”

坐在后排的关羽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他流畅地背诵并解析了整段文字，声音沉稳有力。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关羽却在这时看了脩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鄙夷，没有不屑，只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脩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心猛地一紧。关羽是五虎将中唯一一个还愿意叫他“大哥”的人，即便是在所有人都开始疏远他的时候。这个正直刚烈的少年，似乎总能看到这个“刘备”身上某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二哥，你别再理那个刘备了。”下课铃一响，张飞就凑到关羽身边，粗声粗气地说，“你看看他那个样子，整天就知道骗吃骗喝，我们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跟他结拜！”

“三弟，不得无礼。”关羽皱眉道。

“我怎么无礼了？”张飞的声音更大了，“他自己做的那些事，哪一件像个大哥的样子？我张飞虽然粗鲁，但也知道什么叫羞耻！”

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目光中带着幸灾乐祸。脩低着头，收拾着自己的书本，手指微微颤抖。他想大声告诉所有人，他不是刘备，他是呼延觉罗脩，是铁时空铁克禁卫军首席战斗团的团长！但他不能，他只能继续扮演这个万人嫌的角色。

“对不起。”他低声说了一句，快步走出教室。

走廊上，他听到身后传来窃笑声：“看，刘备又夹着尾巴逃了。”

脩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时空秩序，为了不让银时空的历史出现偏差。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扮演一个坏人会让他如此痛苦？

也许是因为，他骨子里就是个正直的好人吧。

他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里，靠在一棵老槐树上，仰头望着天空。银时空的天空和铁时空没什么两样，都是那么蓝，那么高远。可他却觉得自己被困在一个无形的牢笼里，动弹不得。

“大哥。”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脩转过身，看到关羽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馒头。

“你中午没吃饭。”关羽走近，将馒头递给他，“先垫垫肚子。”

脩接过馒头，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关羽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大哥，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关羽的声音很轻，“但我总觉得，你变成这样，一定有什么苦衷。”

脩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抬头看着关羽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疑惑，有关切，还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信任。

“我...”脩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羽。”

这是他第一次叫关羽“羽”，而不是“二弟”。关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管怎样，你永远是我大哥。”关羽说完，转身离开了。

脩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尽头，低头看着手中的馒头，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夜幕降临，曹府一片宁静。脩换了一身衣服，从窗户翻出去，几个瞬移就消失在夜色中。

他来到城东的“夜归”酒吧，这里是他偶然发现的。酒吧的老板是个聋哑人，从不问客人来历，只在乎音乐好不好听。

“今晚还是老规矩？”老板用手语比划着。

脩点点头，走上舞台，放下背着的吉他。当他的手指拨动琴弦的那一刻，整个酒吧都安静了下来。

这一刻，他不是万人嫌的刘备，他是呼延觉罗脩，是一个用音乐诉说心声的吉他手。

他闭上眼，任由音符在指尖流淌。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铁时空，回到了那个可以自由做自己的日子。

一曲终了，酒吧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脩睁开眼，正要鞠躬致谢，却突然僵住了。

酒吧的角落里，坐着六个人。

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还有曹操。

五虎将和会长，全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