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汛席卷南方沿岸,连日暴雨冲垮沿岸老旧堤岸,浑浊洪水裹挟杂物涌向村镇。守夜人监测到水下混杂着沉睡千年的畸变残躯,是古神教会当年遗留、没能在终局之战被清扫干净的蛰伏神诡,借洪水怨气缓慢复苏。
夜幕小队四人连夜动身奔赴灾区,救援民众与肃清畸变双线并行。
百里胖胖率先撑开厚重防御屏障,拦住奔涌洪峰,将慌乱逃难的百姓护在后方高地。浑浊浪头反复撞击屏障,水下畸变体借着水流不断释放蚀骨诅咒,黑色雾气顺着水线攀爬壁垒,腐蚀能量一层层啃噬防御表层。
“不对劲,这畸变体的诅咒频率,和当年码头那批咒纹同源。”沈青竹长刀出鞘,寒芒劈开袭来的黑雾,刀刃震颤,“它藏在深水暗流里,很难锁定本体位置。”
林七夜瞳孔明暗交替,撕裂一道狭小禁墟裂隙,视线穿透浑浊洪水,可水底暗流紊乱,畸变体不断移位,很难一击绝杀。安卿鱼催动门之钥,尝试短暂锁死周遭空间,洪水却不断冲刷规则节点,锁域持续时间被大幅压缩。
就在畸变体蓄力,准备借着一波巨浪突破防御、直扑高地人群的刹那,一层极淡、近乎透明的灰白微光悄无声息漫过百里胖胖的防御壁垒外层。
没有巨响,没有耀眼的爆发,那些疯狂侵蚀屏障的黑色诅咒触碰到灰白微光的瞬间,如同冰雪遇烈火,悄无声息消融殆尽。水下畸变体蓄好的一击被规则力量强行截断,蛰伏在暗流里的本体本能受惊,短暂停滞在原地。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林七夜纵身跃入半空,明暗之力凝聚斩击;沈青竹紧随其后,长刀贯入洪流;安卿鱼锁死空间封死退路;百里胖胖收紧屏障困住畸变体。四人配合默契,一击落地,水底畸变残躯轰然溃散,化作细碎黑雾被雨水冲刷干净。
救援的守夜人新兵只看见小队干净利落解决威胁,只当是四人合力的战果,唯有他们自己清楚,方才那层提前化解诅咒、定格敌人一瞬的灰白微光,是谁留下的力量。
“他还在跟着我们。”百里胖胖收回能力,望着翻滚退去的洪水,声音压得很轻。
安卿鱼指尖摩挲腕间淡淡的残纹,门之钥轻轻震颤:“不是具象现身,是残纹感知到危机,自主溢出【浮溯】的规则力量。他没有自我意识主动行动,是刻在我们骨血里的守护本能。”1
这暗线守护真的好戳人
洪水渐渐回落,村镇里百姓陆续返回家园,自发在堤边立起一块感恩石碑,镌刻守夜人夜幕小队之名。
忙完救灾收尾,四人在远离人群的河滩,寻来一块平整青石。没有上报、没有刻任何守夜人编号,沈青竹持刀,在青石正中缓缓刻下简洁二字——无名。
没有苏砚辞三个字。世界的规则仍旧顽固,强行镌刻他的姓名,字迹会在片刻之后自行消弭。唯有“无名”二字,能够安稳留存。
青石立于河堤野草之间,寻常路人路过只会当作一块不起眼的观景石头,只有夜幕四人知道,这是独属于苏砚辞的碑。
往后几日,四人留在灾区协助重建、净化水土残留污染。每当入夜,他们会坐到无名碑旁静坐片刻,听河水静静流淌,偶尔有风拂过草叶,灰白微光会在碑面一闪而逝,转瞬归于沉寂。
林七夜低头看着青石,轻声开口:“世人会记住夜幕四人,记住守夜人斩除神诡、守护人间。但没有人会知道,在无数次生死关头,还有一道藏在规则缝隙里的微光,一次次替我们扛下暗箭。”
“没关系。”安卿鱼合上笔记本,眼底平静却带着珍重,“我们记得就够了。”
沈青竹拂去碑上沾着的草屑:“人间岁岁安稳,便是他想要的结局。”
百里胖胖靠着青石,望着远处村落亮起的万家灯火,轻轻笑了笑,眼底却泛着湿意:“以后每一次巡守路过这里,我们都来看看你。”
晚风漫过河滩,无名碑静立野草之中。
他没有载入功勋名册,没有世人供奉称颂,没有属于自己的档案与传说。
可山河记得,洪水记得,长夜记得,夜幕小队的四个人,永远记得。
人间巡迹,微光无声,无名之碑,永守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