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佛塔掩踪施幻梦,波斯妖女现锋芒
眼见这般光景,张超便细细品嚼起口中的核桃酥,随即含笑颔首:“好,此事便有劳娘子费心。不过只是那神秘之人未必久居凤仙郡,孤心中思忖,可劳烦你大伯东海龙王代为查探,却也不可全然寄望于他。需得双管齐下,娘子依旧调动龙族遍布四海的眼线四下搜捕;你我夫妇二人亦不可坐待消息,还需亲自出手,继续追查此人下落。”
言罢,张超抬手端起案上雨前龙井,仰头一饮而尽。
敖艳心听罢,轻轻点头,神色郑重:“殿下所言甚是,臣妾亦是这般打算。稍后殿下便继续外出寻访踪迹,臣妾这便传音,召大伯前来问询详情。”
话音落下,敖艳心拈起一块桂花糕,悠然细品。
半个时辰转瞬而过。
张超孤身行于凤仙郡的街头。街市人声鼎沸,商贩叫卖、行旅赶路,往来络绎不绝,可他神念铺展四方,却半分也捕捉不到那劫走赤尻马猴亡妻残魂的神秘人的气息。
张超心底暗自沉吟:“究竟是何缘故?此人气息追到凤仙郡便彻底销声匿迹。按理说,此地百姓虽崇信礼佛,可细细分辨,总该留有一丝蛛丝马迹才对。以孤准圣的修为,竟感应不到半点痕迹,莫非城中有异物可以遮掩气机?”
心念及此,他纵身腾上云头,凌空俯瞰整座凤仙郡城池。只见郡城正中央,巍然矗立着一座金碧辉煌的佛塔,塔身之上流转荡漾着刺目耀眼的佛光。
张超眸光微凝,心中已然明悟:“原来是这座佛塔,将那神秘人的气息尽数遮蔽。只是此塔究竟何人主持修建,背后又藏着何等来历?”
他正凝神端详那座佛光缭绕的高塔,肩头忽然被人轻轻一拍。转头看去,正是敖艳心。
“殿下不必苦苦揣测塔的来历,臣妾已然传音问过大伯。”敖艳心柔声开口,“殿下可还记得当年孙悟空为凤仙郡求雨旧事?唐僧师徒离去未久,凤仙郡郡侯便声称得燃灯古佛托梦,耗竭物力修筑此塔,言说宝塔护佑,便可保此地年年风调雨顺。”
听闻这番话,张超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哼,佛门最是擅长蛊惑凡俗。三界何时降雨、雨量多寡,皆是天庭执掌定夺,与灵山又有几分干系?可怜凡人肉眼凡胎,竟被这般虚言哄骗。只是如此一来,反倒给你我添了麻烦,气息被佛塔佛光遮蔽,想要追查那人,便无从下手。”
敖艳心微微侧身,凑到张超耳畔,眼波流转,压低声音献策:“殿下,不妨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们入梦威慑那郡侯一番,他本就是凡夫俗子,只需稍加恫吓,逼他拆毁此塔,佛光屏障消散,我们便可重新追踪气息。今夜,便由臣妾携殿下一同入梦,好好敲打敲打这位郡侯。”
张超朗声大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娘子当真是一肚子奇思妙想,孤甚是喜欢。就依你的计策行事。比起孤直接出手,一掌将佛塔强行击碎,此法无疑体面许多。”
说罢,他伸手揽住敖艳心的腰肢,将人拥入怀中。
夜色沉沉,夜幕笼罩凤仙郡。
郡侯府邸内室,郡侯沉沉睡卧榻上,睡梦之中还在期盼来年风调雨顺,好借着天时从中谋取私利。
梦境之内,幽蓝灵光一闪,打魂鞭骤然浮现,鞭身死死缠绕住郡侯的咽喉。
敖艳心立在他身前,眉眼冷冽,厉声呵斥:“郡侯,你可知罪!你听信灵山蛊惑,修筑这座佛塔,阻碍天界行事,此罪足以将你九族尽数贬入九幽地狱!”
窒息之感席卷全身,郡侯浑身颤抖,吓得魂飞魄散,磕磕绊绊哀求:“上仙饶命!小人愚昧,实不知情!乃是燃灯古佛托梦,吩咐小人筑塔,便可护佑一方雨水丰沛!敢问上仙,小人可还有将功赎罪的机会?”
敖艳心手腕轻抖,打魂鞭幽蓝流光一卷,便将郡侯狠狠甩飞出去。
“想要赎罪也并非难事。”她声色俱厉,沉声吩咐,“即刻拆毁这座佛塔,将铸塔所用的金银尽数取出,抚恤安置流离百姓。往后莫要再迷信神佛虚妄,恪尽职守,善待治下子民。如若不然,本仙定叫你神魂俱灭,绝不宽饶!”
语毕,敖艳心转身,迈步踏出卧房幻梦。
梦魇消散,郡侯猛地自床榻之上惊坐而起,大汗淋漓。
一旁的郡侯夫人见他这般模样,满心疑惑:“老爷,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做了噩梦?”
郡侯神情恍惚,嘴里不停喃喃:“触怒上仙了,触怒上仙了!快!速速传令,连夜拆塔!连夜拆塔!”
他慌慌张张,连靴子都来不及穿上,便狼狈不堪向外狂奔。
屋檐之上,张超与敖艳心并肩而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张超微微颔首,唇角噙着淡笑:“如此,佛塔一事便算是了结。只是待到寻到那神秘之人,又该如何应对?此人修为算不上顶尖,可手中兵器乃是奇门异宝,出招路数诡异莫测,颇为棘手。”
敖艳心眉宇间不见半分惧意,淡然一笑:“殿下何须多虑,车到山前必有路。就算他手段再高,终究未成圣人。你我夫妇二人皆是准圣修为,联手之下,难道还降服不了区区一个敌手?先寻到人再说其余。”
张超闻言,闭目凝神,全力放开神念四下搜寻,片刻之后长舒一口气:“找到了!那股气息就在城外三十里!娘子,随我前去将此人擒下!”
话音未落,他拉起敖艳心,踏云疾驰,转瞬便飞至城外。
二人双脚方才落地,漫天锋锐剑刃骤然自暗处飞射而来,破空之声呼啸刺耳!
敖艳心纤手翻飞,催动浩瀚水灵力,身前瞬间凝聚起一道浑厚水幕屏障。以柔克刚,漫天飞射的剑刃撞在水墙之上,锋芒尽数消解,化为无形。
她眸光凛冽,厉声呵斥:“何方宵小,竟敢偷袭本宫与天界太子!还不速速现身领死!”
暗处一道人影骤然窜出,方才被水屏障化解攻势的片片剑刃,竟凌空回旋,尽数飞回那人手中剑柄,重新凝合成一柄柔韧的软剑。
来人一言不发,手腕振抖,软剑寒光翻涌,直扑二人,攻势凌厉至极。
敖艳心手腕一晃,幽蓝流转的打魂鞭握于掌心,鞭影呼啸而出,上前与之缠斗。一人挥鞭,一人舞剑,你来我往,一时间竟斗得难分高下。
张超见状,斩仙剑寒光出鞘,纵身加入战局,浩荡剑气铺天盖地劈斩而下。
那对手虽被二人联手逼得节节后退,却仗着一身神鬼莫测的身法,在斩仙剑的剑气与打魂鞭的鞭影之间辗转腾挪,周旋游走,一时之间竟立于不败之地。
张超心中满是疑窦,高声喝问:“你究竟是何人?先前能从孤手下脱身,如今面对你我夫妻联手,尚能支撑许久,放眼三界,也算得一号人物!”
那人冷笑出声,语气满是桀骜:“太子殿下想要知晓我的身份?便等你们魂魄溃散之后再说!”
话音落下,软剑骤然化作一道银芒,缠向张超的手腕。
敖艳心见状,急忙催运灵力,打魂鞭幽蓝灵光暴涨,鞭身如灵蛇飞出,死死缠住软剑,猛一发力,便将那女子整个人甩飞出去。
可对方身法精妙,于半空足尖轻点,稳稳落地,不曾受半分损伤。
敖艳心不肯给她喘息之机,挥鞭连连打出数道滔天水浪,层层叠叠朝着敌人碾压而去。那人不停腾挪躲闪。敖艳心抓住空隙,打魂鞭骤然锁死,死死缠上她的脖颈,手腕一扬,便将人凌空拎起。
张超跨步上前,伸手扯下她脸上的面纱。
面纱飘落,露出一张金发碧眼的面庞。女子容貌尚可,眉宇之间不见半分温婉,反倒裹挟着刺骨肃杀。
张超神色一惊:“竟是波斯女子!莫非你便是传闻中燃灯古佛游历波斯之时收下的义女,莎陀雅?传闻当年她被家人遗弃,为燃灯所收养,原来便是你。怪不得行事这般离经叛道,本就不是中土之人。速速交出你掳走的那一缕魂魄,休要逼得孤不念半分情面!”
莎陀雅一言不发,指尖骤然结出诡秘印诀,修罗指瞬间施展。一团滚烫炽烈的火焰,径直朝着敖艳心小腹激射而来!
敖艳心不敢硬接,瞬息施展空间挪移,险险避开这记杀招。借着这一瞬空隙,莎陀雅奋力挣断打魂鞭的束缚,身形一闪,向着密林深处仓皇逃窜。
敖艳心望着她遁走的方向,并未追赶,出声阻拦:“殿下,切莫追击。穷寇莫追,这片林子之中,定然布下重重佛门禁制阵法,贸然深入恐遭暗算。与其冒险入林,不如直接将整片树林焚烧殆尽,反倒干净利落。”
张超闻言,双掌合拢,全力催动修为,幽蓝色的三昧真火自掌心喷涌而出。烈焰席卷四野,顷刻之间整片密林熊熊燃烧,参天古木尽数化为飞灰,满地只剩焦黑残土。
火光之中,张超手持斩仙剑,敖艳心紧握幽蓝流光的打魂鞭,夫妻二人并肩迈步,朝着莎陀雅逃窜的方向快步追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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