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监国持重守本心,暗窥败露引交锋
天光破晓,晨雾轻笼东宫,一夜安稳静谧尽数散去。
张超于床榻之上悠悠转醒,眼眸初睁,尚带着几分晨起的朦胧倦意。抬眸望去,敖艳心早已梳洗妥当、衣冠齐整,端坐在榻边,温柔怀抱着嫡长子张恒,指尖轻捻灵泉,正一点一滴耐心喂入孩儿口中,动作轻柔缱绻,眉眼尽是慈母温婉。
见此情景,张超心中微疑,撑着榻沿缓缓坐起身,出声问道:“娘子今日为何不早早唤孤起身、盛装以待?今日乃是孤首度监国,按理当郑重肃穆,较之往日禁军军务更需谨慎,你怎反倒让孤如常安睡?”
敖艳心闻言,低头轻柔逗弄着怀中幼子,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徐徐摇头道:“殿下这便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父皇此番命你监国,从未指望你一朝建立宏图伟业,亦非刻意试探你的治国韬略。他真正要看的,是你褪去禁军将领身份、执掌三界政务之后,能否守住本心,将往日治军的恪尽职守、沉稳果决贯彻始终。”
她抬眸望向张超,目光通透聪慧,句句切中要害:“朝野众人皆以为殿下初掌监国大权,必定盛装张扬、大肆彰显威仪。可臣妾看来,你只需恪守平日上朝规制、衣冠如常、举止如故便是最好。”
“太过铺张张扬,反倒显得心性浮躁、沉不住气,失了储君持重之风。”
语罢,她又郑重叮嘱:“还有一事,殿下切记。你在父皇、百官面前,素来皆是不通朝堂权术、不善治国理政的模样。此番监国,不求惊艳朝野、立下大功,只需尽职尽责、平稳无过,堪堪合格、不落平庸,便是万全之策。急于求成、锋芒过露,反而容易落人口实。”
张超听得豁然开朗,朗声大笑,眼底满是暖意:“哈哈哈,娘子剖析通透,句句金玉良言,孤记下了!”
他微微俯身,望着眼前聪慧通透的娇妻,戏谑打趣:“可照你这般说来,今日你我行事,便要截然相反了?父皇不知孤治国本事,可母后素来知晓你的真实能耐。此番她将幽冥、六宫尽数托付于你,你再也无需藏拙,反倒要踏踏实实做出一番政绩,方能不负母后信任。”
敖艳心闻言,故作无奈地轻轻嘟囔,眉眼带着几分娇嗔:“恒儿你且听听,你父皇最是不知体恤人了。娘亲费心为他点明前路、规避风险,他不感念便罢,反倒一味取笑娘亲。”
张超心头一软,满是宠溺地轻叹一声,柔声安抚:“娘子莫要胡言,孤何时不顾你的难处、不替你分忧?”
他细细为其拆解幽冥政务,字字恳切:“只是幽冥诸事,看似繁杂,实则比监国理政容易太多。母后执掌幽冥万古,法度森严、体系完备,早已打理得井井有条。此番她考验于你,无非是让你彻查地府倒卖寿命、账目亏空的积弊,你只需逐一核验生死簿卷宗,便能顺藤摸瓜、查清漏洞。”
“孤也与你交个底。地府鬼族修士修行不易,幽冥灵气贫瘠,修行速度远逊三界其余地界十余倍不止。加之地府俸禄微薄,众勾魂使者、黑白无常生计清苦,私下倒卖寿命牟利,早已是默许的潜规则。”
张超神色认真,细细叮嘱:“你此番履职,重在敲打整治、遏制乱象,无需赶尽杀绝、彻底铲除。凡事留三分余地,方得周全稳妥。”
话音落定,他心神舒展,利落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从容穿戴朝服、整理鞋袜,步履沉稳地步下床榻。
敖艳心见状,小心翼翼将怀中熟睡的张恒轻轻放入摇篮,盖好锦被,随即转身快步上前,亲自为张超排布早膳、规整餐食,细致妥帖。
张超一边俯身洗漱,一边随口嘱托:“对了,还有一桩琐事。千知雪与高昭麟请封侧妃名分的折子,你便替母后批阅处置吧。如今六宫诸事尽数交由你代管,东宫侧妃定名、规整名分,本就是后宫职权所在,交由你再合适不过。”
敖艳心一边布菜,一边含笑调侃:“殿下倒是会省心。臣妾刚执掌六宫大权第一日,殿下便要让臣妾‘以权谋私’?也罢,此事臣妾自会妥善办妥。天界六宫格局、各方人脉纠葛,臣妾万年以来早已了然于心,比起陌生的幽冥政务,后宫诸事,臣妾自是游刃有余。”
张超闻言,耳根微热,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讪笑着解释:“嘿嘿,孤也是无奈。高昭麟入东宫本就来路不正,千知雪亦是孤看在千机镜的价值,才顺势纳入东宫,本心并非情愿。这般两段不光彩、不甘心的姻缘,孤实在不好劳烦母后处置,也只能托付给娘子,替孤周全收尾了。”
“臣妾明白。”敖艳心温柔颔首,笑意温婉,“此事臣妾定然尽快办妥,给殿下一个稳妥交代。”
话锋一转,她顺势提起前诺,眼眸带着几分期许:“只是殿下莫忘昔日承诺。你既托臣妾分忧家事,便要兑现诺言,调拨部分天河水军,驰援西海,清剿上岸作祟的海妖,为我父兄分忧,解西海之困。”
“自然不忘。”张超郑重应下,眼神笃定,“娘子放心,今日孤处理完早朝监国公务,便即刻下令调拨天河水军,再遣孤昔日交好的得力将领奔赴西海,助岳丈与诸位舅兄平定海患,护西海生灵安稳,了你心头牵挂。”
二人相视一笑,温情脉脉,殿内暖意融融。
张超随即落座用餐,氛围闲适安然。
恰在此时,殿外脚步急促,沈达一路快步小跑而至,俯身贴近张超耳畔,压低声音急声禀报:“殿下,出事了!咱们外派盯守唐僧师徒的暗卫,不慎被孙悟空察觉行踪!如今那泼猴手持金箍棒,堵在东宫大门之外,正与值守侍卫对峙僵持,气焰汹汹!”
闻言,张超脸上的闲适笑意瞬间敛去,眼底掠过一抹无奈与凝重,轻声长叹:“罢了,终究是孤小觑了这石猴。生性机敏、感知超凡,果然难缠。”
他迅速稳住心神,沉声吩咐:“老沈,你即刻出去将大圣请入殿中。另外,重赏东宫门外所有值守太监、宫女,严令封口,不许任何人私传今日之事!”
语气落下,满是忌惮顾虑:“孤今日首度监国,父皇母后尚未离宫,东宫便被孙悟空堵门对峙。此事若是传遍三界,定然沦为笑柄,孤颜面尽失,朝堂威信亦会受损。此事孤亲自处置,你且退下待命。”
“末将遵令!”沈达躬身领命,迅速转身退去。
敖艳心见他神色骤变、心绪沉凝,不由心生疑惑,轻声问道:“殿下何事紧急,竟让你神色凝重至此?”
张超徐徐压下心绪,淡淡一笑,安抚道:“娘子无需惊慌,不过一点琐碎纷争,无碍大局。孤既然敢派暗卫暗中看护唐僧师徒,便早有被孙悟空察觉的准备。你安心用膳,孤去去便回。”
言罢,他整理衣袍,步履从容,转身径直朝着东宫大厅缓步走去。
此刻的东宫正厅之内,气氛紧绷肃杀。
孙悟空一身金甲战衣,身姿挺拔桀骜,手持流光熠熠的金箍棒,横立厅堂正中,眉眼桀骜凌厉,声线铿锵震耳,厉声质问道:“你家太子殿下为何避而不见?速速现身!莫不是暗中做了亏心事,心中有鬼,不敢见俺老孙!”
一旁值守的陈总管吓得浑身僵直、瑟瑟发抖,正要上前躬身打圆场、缓和气氛。
孙悟空却已然不耐,手腕一沉,金箍棒携着风雷之势骤然下压,劲风凌厉,直逼陈总管身前!
陈总管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巨棒袭来,束手待毙。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沉稳身影骤然掠至!
张超身形一闪,瞬间挡在陈总管身前,抬手稳稳探出,精准徒手接住势如千钧的金箍棒,力道相抵、稳稳定格。
他神色谦和,语气温恭,微微摇头笑道:“大圣爷息怒、手下留情!总管年老迟钝、不懂事体,还望大圣看在孤的薄面,宽恕他这一次。”
孙悟空眸底微凛,心中暗自思忖:这天界太子年纪轻轻,修为竟已达准圣之境,先前南天门交手,果然名不虚传。俺老孙如今西行途中、受制颇多,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不可肆意树敌。
心念转瞬,他缓缓收起飞压的金箍棒,神色稍缓,却依旧桀骜不减:“罢了!今日便看在太子殿下的情分上,饶过这老奴一次。只是俺老孙今日登门,可不是来讨茶闲谈的!”
张超松开手掌,礼数周全,谦逊拱手:“大圣无事不登三宝殿,只管直言便是。孤知无不言、绝不隐瞒。”
孙悟空眸光锐利,直直锁定张超,厉声质问道:“俺老孙今日西行途中,察觉两道人影鬼鬼祟祟、一路尾随!俺将二人擒获拷问,得知是你东宫暗卫!俺倒要问问太子殿下,为何屡屡派人暗中监视俺师徒一行!”
张超早有说辞,闻言朗声一笑,从容辩驳:“大圣全然误会!孤派遣暗卫随行,绝非监视窥探,乃是暗中护佑!”
“唐僧长老西行取经,路途凶险、妖邪遍地。孤感念佛门取经不易,特意派暗卫一路暗中随行庇护。只是大圣神通广大、战力盖世,一路斩妖除魔、所向披靡,暗卫无从出手相助,只能隐匿随行,反倒落了个监视的误会,实属无心之失。”
这番说辞,圆滑周全、滴水不漏。
可孙悟空闻言,只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全然不信:“一派胡言!天下哪有暗中隐匿、藏头露尾的护佑?太子殿下莫不是把俺老孙当成三岁孩童,随意糊弄?”
话音未落,孙悟空眸底凶光乍现,不再多言,手腕翻转,金箍棒裹挟万丈金光、无尽威势,轰然朝着张超额头径直砸下!
攻势猝不及防、迅猛绝伦!
就在巨棒即将临身的刹那,一道幽蓝鞭影破空席卷而来!
咻——
灵气激荡、鞭影纵横!
一条幽暗灵动的打魂鞭瞬息而至,精准缠上锁死金箍棒,硬生生拦下这惊天一击,稳稳化解杀招。
敖艳心身姿翩跹,缓步自后堂走出,立于张超身侧,微微躬身行礼,仪态端庄、不卑不亢:“臣妾拜见太子殿下,拜见齐天大圣。”
孙悟空收势凝神,望着眼前容貌绝世、手段不凡的女子,眼中满是惊疑:“你这妇人是何人?看似柔弱,竟能徒手凭一条鞭子接下俺老孙全力一棒,手段当真不俗!”
敖艳心浅浅一笑,从容自报家门:“大圣过誉,臣妾愧不敢当。臣妾西海敖闰次女,东宫太子妃敖艳心,久仰大圣威名。”
听闻西海龙族,孙悟空眼底惊疑稍散,朗声笑道:“原来竟是西海龙族!你父王与俺老孙素有旧交,也算旧识。只是今日私事,俺只为问清太子殿下监视之事,讨要一个公道!”
张超微微轻叹,再度拱手诚恳道:“大圣,孤所言句句属实,确是护佑无心、招致误会。大圣若是不信,可奔赴南海,问询观音菩萨作证,此事始末,菩萨尽知。”
孙悟空眸光沉沉,暗自权衡利弊:这太子、太子妃皆是准圣层级大能,神通底蕴深厚。今日若是执意撕破脸皮、大打出手,即便俺老孙占理,也讨不到半分便宜,反倒徒增仙佛嫌隙。
不如暂且隐忍,待抵达灵山,再如实禀报佛祖,另行计较。
心念既定,孙悟空收敛锋芒,拍了拍张超肩头,大笑一声:“好!既然太子与太子妃坦荡至此,俺老孙便信你一回!此事暂且揭过,俺先行赶路取经,就此别过!”
话音落定,他足尖一点,脚下祥云骤起,身形一闪,驾着筋斗云破空而去,瞬息消失在东宫天际。
直至孙悟空气息彻底消散,张超方才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眼底满是庆幸。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后怕:“总算将这泼猴安然送走。今日乃是孤与娘子首度执掌大权、理事分忧的第一日,若是今日便与孙悟空大打出手、撕破颜面,传遍三界,必然沦为万古笑谈,你我夫妇颜面、东宫威信,尽数扫地!”
敖艳心闻言,眉眼微扬,带着几分龙族傲骨与傲娇,轻声道:“殿下何须这般谨慎畏缩?那石猴素来桀骜张扬、目中无人。方才他若执意纠缠、不肯罢休,无需殿下出手,臣妾自会亲自会他一会,也好让三界知晓,我上古龙族,绝非任人欺凌、随意拿捏之辈!”
看着娇妻一身傲骨、护己护族的模样,张超眼底溢满浓浓的宠溺,无奈轻叹:“娘子心气可嘉,只是一时长短之争,并无益处。”
“你我初掌大权、立足未稳,最忌无端树敌、徒惹纷争。再者,殿中器物皆是珍宝,真若是大打出手损毁器物,损耗的终究是自家底蕴,得不偿失。”
他迅速收敛心绪,沉声传令:“陈总管,即刻传孤命令,命沈达尽数撤回所有盯守唐僧师徒的暗卫,不得再行尾随窥探!同时将此番暗卫探查所得的所有情报、西行踪迹,尽数整理成册,送入御书房,孤日后亲自阅览核查。”
“是!”陈总管躬身领命。
诸事落定,张超牵起敖艳心的柔荑,语气温柔:“好了,琐事已了,你我继续用膳吧。”
二人并肩转身,从容折返膳厅,安然用过早膳。
时光流转,转瞬时至午后。
九重天宫,御书房肃穆静谧,书卷琳琅、灵气清雅。
张超端坐御案之前,身着储君朝服,身姿挺拔沉稳,正有条不紊、一丝不苟地批阅玉帝遗留的三界奏折、处置天庭日常政务,一举一动皆具储君气度、帝王风范。
批阅间隙,他停笔沉思,望着卷中记载的天条旧规,心中暗自感慨:
天界天条传承上古、陈腐严苛、刻板僵化,亿万载未曾革新迭代。上古时期仙神职责单一,只需镇守部落、庇护生灵,旧规尚可适配世道。可如今凡间王朝更迭、世道变迁、众生百态早已截然不同,天庭却固守旧礼、不思变通,难怪法度僵化、人心离散,灵山佛门得以借机壮大,日渐凌驾天庭之上,蚕食三界气运!
思绪翻涌,他再度翻开一桩旧案,心头感慨更甚。
卷宗记载:兰花仙子心生情愫,爱慕瑶池仙官,本是仙之柔情、人之常情,合乎道法自然。可陈旧天条严苛无情,只因仙神不许动情私爱,便将二人重罚严惩——男仙贬入凡间京城,终生为阉、不得人道;兰花仙子贬落烟花柳巷,一生浮沉风尘、供人取乐,受尽屈辱!
最是不公的是,这般严苛律条,只约束寻常仙神、底层仙吏。天庭皇室、高阶贵胄,却可超然法外、不受桎梏,情爱随心、子嗣绵延。
双标至此、偏颇至此,陈旧天条早已失公允、失本心,难怪三界众生皆言天庭律法腐朽、天道不公!
一念及此,张超眼底覆上一层复杂沉凝之色,心绪久久难平。
正当他沉思郁结之际,御书房外传来一阵轻盈细碎的叩门声。
狐媚儿温婉轻柔的声音隔着殿门传入,恭敬柔和:“臣妾狐媚儿,求见太子殿下。”
张超收敛沉绪,抬眸应声:“进来吧。孤批阅奏折许久,正略有乏累,你来得正好,可陪孤闲谈片刻、稍解疲乏。”
殿门轻开,狐媚儿莲步轻移、款款而入,手中端着一方精致食盒,入内之后恭敬躬身,将食盒中的糕点轻轻置于案旁,动作温柔妥帖。
张超目光落在软糯精致的糕点之上,微感诧异:“这糕点品相风味,是娘子亲手所制?”
狐媚儿浅浅含笑,柔声解释:“并非臣妾所做,是太子妃娘娘清晨亲手烹制。她知晓殿下今日监国理政、公务繁忙、劳心费神,临行前特意做好糕点,命臣妾热好送来,让殿下垫腹充饥、稍解疲累。臣妾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听闻此言,张超心头一暖,眼底满是宠溺与动容,轻声轻叹:“终究是娘子最懂孤心,时时事事皆为孤考量。”
只是他随即摇了摇头,眉宇间又覆上几分郁色:“只是孤此刻心事繁杂、郁结难舒,实在无闲情逸致品尝糕点。”
狐媚儿见状连忙柔声问询:“殿下何以烦忧?是监国公务棘手,还是遇上难解困局?”
张超放下手中朱笔,将方才阅览天条旧案、感慨律法陈腐不公的思绪尽数道出,语气满是无奈:
“孤今日接手三界政务,细细复盘,总算看透症结所在。灵山日益强盛、天庭威信渐衰,根源便在这天条古规!”
“上古旧法死板迂腐,跟不上世道变迁,束缚众生、寒了仙心。更可笑者,天条禁仙神动情、戒私情贪欲,可大道本是有情,仙人修行贵在博爱苍生、体恤万物!”
他眸光锐利,直击要害:“若无私情柔情、悲悯之心,何来普惠众生的博爱大义?无情之道,何以渡有情众生?这般悖逆天道、僵化腐朽的规矩,如何能稳三界、镇灵山?”
狐媚儿静静听闻,深以为然,微微颔首附和:“殿下所言极是,此乃三界最大困局。仙神禁情,便失本心;失了本心,何以济世?终究是本末倒置、自困枷锁。”
一语点透迷局,瞬间让张超豁然开朗。
他眸底精光乍现,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朗声笑道:“好一问!此问直击大道根本,引人深思!”
心念既定,他即刻起身,神色笃定:“那今日,孤便破一次陈规旧矩!卷宗记载,兰花仙子情罪可恕、冤屈可平,律法注明,若能度化开悟,便可重归仙班、洗脱罪责!”
“你且随孤下界一趟,亲赴江南嘉兴,度化转世凡尘的兰花仙子,解她一世疾苦、赎她半生冤屈!事不宜迟,你我即刻动身!”
话音落定,张超抬手施展出瞬移神通,光影流转、空间折叠,瞬息之间,二人身影便已然跨越九天凡尘,稳稳落于江南嘉兴古城之中。
落地之后,张超心念一动,施展出七十二变,周身灵光流转,转瞬化作一名锦衣华服、温润俊秀的凡间纨绔公子,气度浑然天成。
狐媚儿亦随之变换形貌,化作一名眉目清秀、身形利落的随行书童,立在身侧,唇角噙着几分戏谑笑意,轻声调侃:
“殿下今日可真是出格。古往今来,从未有天界储君,带着侧妃微服私访,专程奔赴风月之地度化凡尘仙子的先例,传出去怕是又要惹三界议论了。”
张超闻言无奈失笑,眼底满是唏嘘感慨,迈步朝着前方烟火缭绕的花街柳巷缓步走去。
“孤也是迫不得已。天条迂腐不公,硬生生拆散有情人,将一介清白仙子打入尘埃、沉沦风月,受尽半生屈辱疾苦。今日孤便亲至此地,渡她脱困、破此陋规,也算稍稍弥补天道缺憾、慰藉苍生。”
感慨落定,二人步履从容,一步步踏入嘉兴繁闹街巷,静待一场凡尘度化、旧怨消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