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天牢毒绝断线索,海岛密林遇凶阻
夜色深垂,东宫寝殿暖意融融。
白日诸天演武大阅的浩荡风波尽数落幕,朝堂暗流暂且平息,褪去一身储君锋芒的张超,终于得闲相伴枕边之人。连日操劳战事、整顿禁军、周旋朝堂,身心俱疲的他,在敖艳心温柔缱绻的相伴中彻底松弛下来。
二人温存缱绻,尽释连日疲惫,终是相拥而卧,在静谧沉沉的夜色里安然入眠,寝殿之内一片安宁祥和。
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夜半三更,万籁俱寂之际,一阵急促沉稳的叩门声骤然划破长夜静谧,突兀响彻殿外。
榻上的张超倏然睁眼,眸底睡意瞬间散尽,余下几分被惊扰的清冷慵懒。他缓缓睁眼起身,语声带着深夜未歇的倦怠,暗含几分不耐:“何人夜半叩门,何事紧急,非要三更半夜前来禀报?”
殿外值守的小兵闻声立刻躬身垂首,语气焦灼凝重,不敢有半分拖沓:“启禀殿下!刑部天牢急报!前日收押的黄眉童子,方才骤然毙命于牢房之中!太医与仵作联袂验尸查证,确认其死于罕见毒烟,此毒霸道诡谲,触之即发,见效极速,根本来不及施救!”
“什么?!”
噩耗入耳,张超神色骤变,再无半分慵懒闲适。
他心神一凛,身形陡然一挺,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翻身坐起,不敢耽搁分毫,快速规整好身上衣袍,步履匆匆快步踏出寝殿,径直来到禀报小兵身前。
眼底惊疑之色翻涌不息,他沉声追问要害:“死于毒烟?天牢乃是天庭重狱,层层封锁、天兵昼夜轮守,防卫固若金汤,堪比铁桶牢笼,寻常妖仙根本无法靠近分毫,下毒之人究竟是如何潜入投毒的?!”
心中疑云丛生,黄眉童子身为弥勒佛祖贴身嫡系,身负佛门暗中布局的秘辛,本是撬开灵山阴谋的关键突破口,如今骤然毒发身亡,其中必然藏着天大猫腻!
念及此处,张超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疾驰,朝着刑部天牢的方向火速赶去。
彼时的刑部天牢之内,气氛肃穆压抑,寒气森森。
刑部尚书亲自坐镇现场,带着一众资深仵作与随侍太医,围着黄眉童子的尸身反复查验勘验,人人神色凝重,眉宇间满是忐忑不安。此案牵扯灵山佛门,干系重大,稍有不慎便会挑起仙佛纷争,半点差错都万万容不得。
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张超大步踏入牢房之中,目光瞬间锁定地上尸身,开门见山沉声问道:“查验许久,可有查出死因破绽、下毒线索?”
刑部尚书连忙躬身行礼,快步上前据实回禀,语气满是无奈凝重:“回禀太子殿下,臣等细细勘验周身、探查周遭气场,只查出黄眉童子是吸入一种三界世俗极为罕见的霸道毒烟毙命。
此毒阴诡至极,入体便会禁锢经脉、撕裂气血,中招者先是浑身经脉抽搐痉挛,而后脏腑爆裂、吐血暴毙,凶险无比。除此之外,尸身与牢房之中再无半点痕迹残留,查不出毒源,也寻不到下毒手法。”
听完禀报,张超缓步蹲身,目光沉沉落在尸身之上,心底暗自思忖:
三界之中,擅长毒道、能炼制这般无形无迹、瞬息夺命毒烟的修士寥寥无几。孤昔日在兜率宫藏书阁阅遍三界典籍,对各路毒道高人略有耳闻,可这般不留分毫线索、灭迹无痕的剧毒手段,已然远超寻常毒修水准。
黄眉童子被囚天牢,与世隔绝,看守森严,却依旧被人悄无声息毒杀,摆明是有人刻意灭口,斩断佛门布局的所有线索!
不行,不能就此罢休。线索全无,此事便会彻底沦为死无对证,孤必须亲自勘验尸身,或许能查出太医与仵作遗漏的蛛丝马迹!
心念既定,张超俯身凑近,凝神想要细细查验尸身肌理与残留毒气。
可就在他俯身的刹那,黄眉童子早已冰冷僵硬的尸身之上,骤然袅袅腾起一缕缕极淡、无色无味的细碎烟气,刺鼻的阴毒气息瞬间弥漫整间牢房!
“不好!是残留余毒!”
张超瞳孔骤缩,瞬间洞悉对方歹毒算计!
下毒之人心思极为缜密狡诈,不仅以奇毒灭口,更在尸身中暗藏残留毒烟,专候前来查案之人中招,或是彻底销毁所有隐匿线索,断尽一切追查可能!
他当即厉声大喝,身形暴退的同时急速叮嘱众人:“诸位速速退开!此毒烟暗藏余威,依旧致命,切勿近身!”
话音未落,张超抬手凝诀,掌心幽蓝烈焰骤然腾燃,纯正霸道的三昧真火倾泻而出,瞬间包裹整具尸身。
熊熊幽蓝圣火焚烧而起,专克世间阴邪毒秽,不过瞬息之间,便将黄眉童子的尸身焚烧殆尽、化为飞灰。那缕暗藏杀机的残余毒烟,也在三昧真火的淬炼之下尽数消解,消散于无形,再无半分踪迹。
火光敛去,牢房之内重归寂静。
张超立在原地,望着空空如也的地面,眸底满是无奈与沉怒,缓缓轻叹一声:“好狡诈的手段!此人算无一策,故意留下余毒,逼我等自行焚毁尸身,亲手毁掉这世间唯一的线索,当真是滴水不漏!”
短暂沉吟后,他迅速稳住心神,沉声定调:“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即刻将黄眉童子狱中暴毙一事,如实拟奏上报玉帝,全程紧盯此案,调动天庭暗卫彻查三界踪迹,但凡有半点可疑线索,立刻上报东宫,不得拖延、不得隐瞒!”
“臣遵旨!”刑部尚书躬身领命。
诸事安排妥当,张超心绪沉沉,转身启程折返东宫,一夜心事重重,再无睡意。
转瞬天光破晓,晨曦微露,澄澈天光洒满东宫庭院。
天色刚亮,张超便摒去杂念,径直前往狐媚儿的寝宫。
殿内静谧温柔,暖香袅袅。狐媚儿正端坐榻上,小心翼翼怀抱着怀中幼女,垂眸温柔哺乳。怀中的小丫头承袭父母绝佳品相原本初生时精致小巧的眉眼,如今愈发舒展灵动,肌肤莹白似玉、粉嫩软糯,小脸养得白白胖胖,眉眼精致如画,粉雕玉琢,乖巧依偎在狐媚儿怀中,安稳恬静,惹人怜爱至极。
听闻脚步声靠近,狐媚儿抬眸见是张超到来,连忙小心翼翼调整姿势,想要将怀中幼女轻轻放入一旁摇篮,起身行礼。
“无需多礼。”
张超快步上前,抬手温柔将她扶住,眼底带着温和笑意,语气松弛几分:“你先好生照料孩子,不必拘礼。孤今日前来,是有要事想与你商议请教,不急这一时片刻。”
狐媚儿闻言莞尔浅笑,眉眼温柔温婉,轻轻颔首:“既如此,那殿下便稍作等候。天色已亮,殿下一早奔波,定然尚未用膳,不如在此用过早膳,咱们边吃边聊也好。”
“也好。”张超欣然应允,“此事错综复杂,三两言语难以说清,边食边谈正好。”
说罢,他抬手示意一旁侍立的婢女添备碗筷,落座席间,一边慢用早膳,一边将昨夜天牢黄眉童子离奇中毒暴毙、线索尽数断绝的始末,一字不落尽数告知狐媚儿。
殿内气氛悄然沉静下来。
狐媚儿静静听罢始末,敛去唇角笑意,眉眼凝思,细细复盘三界毒道高手,片刻后缓缓开口,条理清晰逐一分析:
“殿下所言这般无形无迹、灭迹无痕的绝顶毒术,寻常妖魔、凡间毒修绝对无法做到。放眼浩瀚三界,除却至高圣人能弹指布毒、不留痕迹之外,便唯有妾身专精此道。”
“可妾身自问手段尽出,也难以在天庭天牢这般重狱之中悄无声息下毒,还提前预埋余毒、算尽后手。除却圣人与妾身,三界之中能做到这般地步者,寥寥无几。”
她眸光微凝,骤然想起古籍秘闻,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妾身忽然想起一人——神农时期便已隐世长存的万毒之祖,胡顺君!”
“此人乃是三界毒道鼻祖,据传千岁之年便尝遍三界万毒,融会贯通、自成一派,一身毒术通天彻地,远超后世所有毒修。其独门秘典《万毒秘传》从不外传,只传本门嫡系,即便是妾身钻研毒道万年、自诩三界顶尖毒师,也从未有幸得见此书真容,更不知其毒术手段的全部玄机。”
张超闻言心头一震,眸底满是惊疑思索,缓缓开口印证:“胡顺君?孤曾听师尊太上老君提及过这位上古高人。传言此人道心超然、淡泊名利,三千岁便绝迹三界、隐居世外,从不参与仙佛纷争、不理三界俗事。”
他眉头紧蹙,疑窦丛生:“这般不问世事的上古隐世大能,为何会突然破例出手,暗中毒杀黄眉童子、为佛门灭口?难道弥勒佛祖修为底蕴,已然强横到能牵动、驱使这等万古高人?”
思绪辗转,他轻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如今所有线索尽数断绝,无凭无据,无从查起。无论真相如何,唯有亲自前往胡顺君隐居之地登门试探,方能摸清真相、寻得破绽。”
话音刚落,狐媚儿当即抬眸,神色恳切,主动请缨:“殿下若要前往探寻,妾身愿随殿下一同前往!”
她柔声解释缘由:“自十月怀胎、诞下小公主以来,妾身久居东宫,未曾外出历练,一身修为与术法久疏打磨。此番正好随殿下出行,一来可拜见上古毒道前辈,开阔眼界、印证自身毒道修为;二来也能为殿下保驾护航,应对沿途毒障诡局。”
张超看着她恳切模样,心中赞许,却也心生顾虑,沉吟着开口:“你愿同行,孤自然安心不少。只是你随孤远行,怀中幼女无人照料,日日劳烦奶娘终究不妥,你我在外也难以安心。”
二人话音刚落,殿外一道温婉身影缓步走入,正是敖艳心。
她身姿温婉端庄,气度从容,上前微微躬身,语气诚恳毛遂自荐:“殿下,臣妾愿代为照料小公主与恒儿,殿下与媚儿妹妹可安心远行。”
张超见状微微心疼,无奈轻叹,语气满是宠溺:“娘子何必逞强?孤此番外出需数日方能归来,你独自照料恒儿已然辛苦,如今还要再带一名幼婴,孤实在放心不下,唯恐你过度操劳。”
敖艳心却轻轻摇头,眉眼通透聪慧,眼底藏着深远考量,缓缓道出其中利弊:
“殿下体恤臣妾,臣妾心中知晓。但这段时日照料媚儿妹妹孕期起居,臣妾早已看出,媚儿妹妹本就有心依附东宫、真心归顺殿下。”
“此番臣妾代为照料她的骨肉,便是顺水推舟,结下一份深厚人情,让她与东宫、与殿下羁绊更深,彻底安心依附,死心塌地为殿下效力。此事看似是臣妾操劳,实则是为恒儿、为东宫日后基业铺路,百利而无一害。”
一番通透剖析,瞬间点透关键。
张超豁然开朗,不由得朗声失笑,眼底满是宠溺与无奈:“原来如此。孤满心满眼,只心疼娘子辛劳受累,可你心中所思所想,却是孩儿前程、东宫大局。不愧是孤的贤妻,格局眼界,远非常人可比。”
他不再阻拦,温声叮嘱:“好,那既然娘子心意已决,孤便应允。孤会增派数十名得力婢女、稳妥嬷嬷贴身相助,一应琐事皆有人打理,你只需静心照看、稍加留意即可,万万不可事事亲力亲为,累坏自身。”
“臣妾知晓。”敖艳心温柔浅笑,妥帖应下。
一旁的狐媚儿见状,心中满是局促感激,连忙躬身谦逊道:“太子妃娘娘万万不可!此前怀胎十月,已然多得娘娘悉心照料、百般照拂,妾身心中早已感激不尽。如今诞下幼女,岂能再劳烦娘娘费心照料,妾身实在惶恐不安。”
敖艳心上前轻轻扶起她,语气温和真挚,尽显姐妹和睦气度:“媚儿妹妹无需这般见外。你这女儿,乃是殿下首位皇长女,是东宫长公主,本宫照料本就是分内之事。”
“你安心随殿下远行查案,守护殿下周全便可。家中孩儿,有本宫照看,定保平安无恙。”
话音微顿,她想起一事,适时开口禀报:“对了殿下,方才母后宫中掌事嬷嬷前来问询,长公主降生多日,尚未定名,恳请殿下抽空赐名定夺。”
说罢,敖艳心俯身,轻柔从狐媚儿怀中抱过懵懂乖巧的幼女,转身递至张超身前。
小家伙眉眼软糯,肌肤雪白粉嫩,长长的睫毛垂落,安安静静窝在怀中,乖巧至极,小小一团惹人疼惜。
张超垂眸凝视怀中粉雕玉琢的女儿,想起她刚一降生便历经凶险、遭人觊觎,险些被赤尻马猴掳走,一路坎坷波折,心底满是柔软宠溺。
他沉吟片刻,轻声道出名字,字字温柔郑重:“便名长安。张长安。”
“愿我女儿岁岁无忧、一生长安,历经风雨皆能化险为夷,往后余生,喜乐顺遂、平安无恙。”
“妾身谢殿下赐名!”狐媚儿满心感念,躬身恭敬谢恩。
张超笑着摆手,温柔将孩子交还敖艳心,温声道:“无需多礼,为人父母,唯愿孩儿平安顺遂罢了。时辰不早,孤先去上朝处理公务,待午后诸事妥当,便与你一同启程,寻访胡顺君隐居之地。”
言罢,他整理衣袍,转身从容离去。
日头渐盛,午后风朗气清,天光正好。
朝堂诸事尽数处置完毕,张超辞别敖艳心,再三叮嘱其好生照看一双孩儿,随后便与狐媚儿并肩腾空,驾云启程,循着古籍记载的蛛丝马迹,一路打探追寻,远赴天外寻访上古毒祖居所。
一路穿云破雾、跨越星海,二人疾驰良久,终于寻到一座孤立于三界之外、远离尘嚣的僻静海岛。
这座海岛四周云海环绕、与世隔绝,岛上古木参天、密林蔽日,林间雾气沉沉、阴风习习,远远便透着一股浓郁阴毒的诡谲气息,草木沉寂、鸟兽绝迹,处处透着凶险死寂。
狐媚儿驻足云层之上,眸光凝重,连忙抬手拦住欲落地的张超,细心叮嘱:
“殿下小心!此处乃是上古毒修隐居之地,海岛周身必然遍布无形毒瘴、隐匿毒虫毒草,暗藏无尽凶险。胡顺君身为万毒之祖,居所必然步步杀机。”
说罢,她抬手取出一只碧绿瓷瓶,瓶身流转淡淡清润灵光,正是她独门炼制的秘药。
“这是妾身依托《草木华经》底蕴,结合毕生毒道修为炼制的避毒丹,无懈可击、专克万毒。服下此丹,半年之内可百毒不侵,周身血液亦可化作解毒良药,足以应对岛上所有毒障。”
《草木华经》本就是青丘顶尖秘典,可通草木言语、纳天地灵机、洞悉万物生机,更能辨识天下毒秽、制衡阴邪,也是她敢踏足万毒海岛的最大底气。
张超颔首接过瓷瓶,倒出一枚通体碧绿、灵光莹润的丹药入口,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清润灵力瞬间游走四肢百骸,周身悄然凝起一层无形避毒结界。
狐媚儿亦自行服下一枚,周身毒瘴不侵、邪秽难扰。
做好万全防备,二人并肩御风,踏着流云,稳稳落在海岛密林之中。
可双脚刚一落地,异变陡生!
周遭密密麻麻的参天古木骤然活了过来!
原本沉寂静止的千年古树,虬结粗壮的树根破土而出,坚硬修长的树枝化作无数凌厉臂膀,枝桠翻飞、木影纵横,带着开山裂石的磅礴巨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朝着二人席卷猛攻而来!
密密麻麻的树枝层层合围、层层碾压,攻势迅猛猝不及防,杀机凛冽!
张超神色微惊,瞬时凝神戒备,沉声诧异:“此地古树,竟能自主化形攻敌,当真诡异!”
一旁的狐媚儿却神色笃定,不慌不忙抬手凝诀。
指尖一缕柔和翠绿灵光悠悠绽放,顺着空气流转,轻轻拂过周遭古树树干。《草木华经》秘术运转开来,可通万物灵智、对话草木精魄的玄妙道韵瞬间铺开,瞬间链接整片密林的古树灵识。
片刻之间,她便与周遭活化的古树精魄建立通灵之桥,冷声质问道:
“我与殿下远道来访,诚心拜谒前辈,并无半分恶意!你等草木精魄,为何无故出手突袭、阻我二人去路?速速道出指使之人,否则休怪我夫君剑下无情,将你整片密林尽数斩断!”
林间古树簌簌作响,枝叶狂摇,一道苍老桀骜的木灵之声回荡林间,满是不屑讥讽:
“区区后辈小辈,也敢口出狂言!踏足我家主人属地,便是冒犯禁地!今日你们二人,休想活着离开这座万毒海岛,尽数殒命于此!”
话音落下,整片密林万千古树齐齐躁动!
前后左右、远近高低,无数树干枝桠同时发动猛攻,前仆后继、层出不穷。砍倒一棵,十棵接续;斩断十株,百株来袭!林木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密密麻麻的攻势瞬间将整片空地彻底封锁,不留半分退路!
“不知好歹!”
张超眸色微凛,不再留守。
心念一动,腰间斩仙剑嗡鸣出鞘,紫电缠绕、剑气森寒,凛冽霸道的杀伐剑气瞬间席卷四方!
他手握仙剑,身姿灵动辗转,剑光纵横交错,每一道剑气落下,都能将粗壮古树拦腰斩断、木屑纷飞。
可这座海岛的古树不知存活万古岁月,早已生出不灭灵智、扎根整座岛屿,与海岛地气相连,杀之不尽、斩之不绝。任凭张超准圣修为盖世、仙剑凌厉无双,依旧被无尽林木死死缠斗、层层牵制,一时之间难以脱身。
狐媚儿见状,亦不再旁观。
她指尖凝劲,幻化出一柄修长利刃,运转《草木华经》制衡草木的玄妙灵力,飞身上前与张超并肩作战,利刃翻飞、精准破招,一同抵挡漫天林木的疯狂围攻。
可古树无穷无尽、生生不息,二人合力强攻许久,依旧被死死困在密林中央,难以突围、无法前行。
战局僵持不下,张超心知这般缠斗毫无意义,徒耗灵力,当即沉声决断:“林木无尽、缠斗无益,暂且退至云层之上,静观其变!”
话音未落,他施展出瞬移神通,灵力裹身,顺势携着狐媚儿身形一闪,瞬间脱离密林重围,瞬息退至高空云层之上,暂且避险。
云端清风流转,刚刚站稳身形,二人目光骤然一凝。
前方不远处的轻薄云絮之上,正端坐着一名黑衣老者。
老者身姿挺拔肃穆,黑袍加身、气质冷冽,周身无半分多余气息,却自带万古沉淀的深沉威压,静静端坐云端,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神色淡然,不惊不怒。
此人隐匿气息、不动声色,方才林间漫天大战,他全程冷眼旁观,未曾有过半分动静。
张超瞬间绷紧心神,抬手横握斩仙剑,凛冽剑光直指黑衣老者,眸底锋芒毕露、厉声质问道:
“老丈何人?这座海岛层层木障、拦路截杀,是否是你暗中布置、刻意针对我二人?”
说话间,他悄然侧身,眼神示意身侧的狐媚儿切勿妄动。
此人气息深沉如海、晦涩难测,看似平淡无奇,实则修为深不可测,远超寻常准圣大能,绝对是蛰伏万古的顶尖强者,绝非易与之辈。
狐媚儿心领神会,立刻收敛周身灵力,凝神戒备。
二人并肩而立,一执仙剑、一握利刃,气场紧绷、严阵以待,与云端黑衣老者遥遥对峙,三界棋局新一轮的凶险僵局,已然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