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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门外的脚步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墨斗钻进柴堆,叼出半截烧焦的竹管。

吴老狗没有叫人搜厨房。

他蹲在灶门前,接过竹管看了一眼,随手扔回火灰里。

厨娘刘婶站在水缸旁,围裙上沾着面粉。

“五爷,狗闻着肉味乱刨,别把灶弄塌了。”

“塌了再砌。”

吴老狗拍拍墨斗的脑袋,起身离开。

沈令词跟在他后面,经过水缸时朝里面扫了一眼。

水面离缸沿很低。

晚饭还没开火,厨房却已经换过三回水。

刘婶在吴家做了六年,平日省水。

洗菜后的水留着冲地,淘米水用来喂犬。

今日水沟一直往外流,灶边也没有多少需要清洗的东西。

有人用水冲掉过痕迹。

两人回到后院,吴老狗停在廊柱后。

“竹管是烟道里掉的?”

“灶底。”

“烧焦了,还能用?”

“外层竹子负责隔热,里面藏铜。”

沈令词让墨斗闻的不是铜管,是封管用的松脂。

西码头缴来的联络哨尾部也有同样气味。

墨斗在柴堆中找到竹管,说明有人近期拆过灶底。

刘婶若只是生火,不必连换三回水。

吴老狗靠着廊柱,目光落在厨房方向。

“抓出来审,比等她送消息省事。”

“她只知道怎么取,不知道交给谁。”

“你怎么确定?”

“她看见墨斗叼出竹管,只担心灶会塌。若她知道铜管用途,会先看竹管有没有裂开。”

刘婶的反应保住了她,也暴露她只是取物的人。

真正掌握联络线的还在外面。

沈令词取出一张窄纸,交给吴老狗。

上面写着送往议事堂的时辰,还写了张启山准备单独审她。

“这消息由谁说?”

“你。”

吴老狗捏着纸。

“今日拿我传了两回假话。沈姑娘用得挺顺手。”

“吴家信你。”

“你信不信?”

她把九连环扣回袖中。

“看结果。”

吴老狗笑了一声,转身叫来管家。

他没有压低声音。

“收拾一辆车。今夜把沈姑娘送去议事堂。佛爷要人,吴家不留。”

院中几个下人都停了手。

吴老狗又加了一句。

“后院不必上锁。人既要走,她屋里的东西也清出去。”

管家应下,带人去套车。

消息很快传到厨房。

刘婶端着菜盆出来,站在月门外看了一眼。

她没有靠近沈令词,只问管家晚饭是否还留一份。

“不必。车在饭前走。”

刘婶点头回去。

她的步子没有乱,手中的菜盆也端得稳。

经过水沟时,她把盆中菜叶倒掉,又提起空桶去井边打水。

第四回换水。

沈令词坐在后院石桌旁,把九连环拆到第六环。

吴老狗从廊下经过,没有停步。

两人像真的谈崩了。

入夜前,马车停到院门外。

张家副官等在街口,吴老狗却让车夫先卸车辕。

“轴响,换一辆。”

这一换拖过饭点。

厨房生起火,烟从灶道升上屋顶。

刘婶给守夜伙计送了两碗面,又把剩下的汤倒进后沟。

沈令词的屋门敞着,箱笼已经搬空。

她没有上车,只换了身便于行动的短褂,藏进犬舍后方。

吴老狗坐在廊下抽烟。

空马车从前门驶出,张家副官骑马跟在旁边。

车内坐的是吴家一名身形相近的女眷。

车走后,后院的灯陆续熄灭。

刘婶没有动。

她照常收碗,刷锅,擦净灶台。

守夜伙计来厨房取过一次热水,她还抱怨柴受了潮。

每个动作都有用处,也都符合她做了六年的习惯。

吴老狗等在暗处,手按短刀。

“她不去取。”

沈令词伏在另一侧墙后。

“会去。”

“车已经走远。”

“她要等张家的人离开吴家这条街。”

刘婶没有资格确认沈令词是否真的在车里。

她能确认的只有张家副官何时撤走。

汪家教给她的规矩,是等监视消失再处理灶底物件。

街外马蹄声远去。

又过了一阵,厨房侧门开了。

刘婶提着泔水桶出来,沿墙走向后沟。

她把桶放下,回身关门,手却没有离开门栓。

门栓内侧藏着一枚薄钥匙。

她取下钥匙,重新钻进厨房。

吴老狗迈出半步。

沈令词抓住他的手腕。

动作很快,掌心隔着衣袖压住腕骨。

吴老狗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甩开。

厨房里传来铁器刮过砖面的轻响。

刘婶移开灶前石板,把手伸进积灰下面。

她取出的不是联络哨,而是一枚拇指长的铜管。

铜管两端封蜡,中间缠着油纸。

吴老狗的手仍压在刀柄上。

沈令词松开他,朝后门偏了偏头。

先放人。

刘婶把铜管塞进袖袋,填回灶灰。

她提起泔水桶,从侧门出去,沿排水沟走向后巷。

两人隔着半条巷子跟上。

墨斗也想追,被吴老狗按住脑袋。

大黑狗认得刘婶,靠得太近会摇尾,也会让接头人发现。

吴老狗把它留在门内,只带沈令词从另一道月门绕行。

巷中没有灯。

刘婶走得不快,沿途还在两户人家后门停过,把桶里的水倒进沟里。

若有人跟踪,只会当她出来处理厨余。

走到巷尾,她把空桶放在石阶下。

前方是一家闭门的豆腐坊。

坊侧堆着磨盘与木架,墙后能通往另一条街。

刘婶没有敲门。

她取出铜管,压进磨盘底部的小洞,转身便走。

吴老狗藏在墙角,目光追着她。

“现在拿?”

沈令词摇头。

磨盘下的铜管只是死信。

接头人若谨慎,会隔很久再取。

刘婶离开后也可能藏在附近,确认有没有人碰过。

两人没有靠近磨盘。

吴老狗带她退进豆腐坊对面的空院。

院墙塌了半边,从砖缝正好能盯住巷尾。

沈令词蹲在断墙后,九连环抵着膝头。

吴老狗站在她侧后,肩背遮住从街口照来的灯光。

地方太窄,他若后退便会踩中瓦片。

两人只能隔着半臂停住。

她朝旁边挪了一点。

瓦片在脚下轻响。

吴老狗抬手压住她肩侧衣料,把人稳在原处。

掌心没有停留,很快收回。

“别动。刘婶还没走远。”

沈令词侧过脸。

“你可以踩瓦。”

“响了算谁的?”

“算你的。”

“那我只好借沈姑娘这点地方。”

他说得像在商量站位,身体却没有再退。

烟草气压过墙边潮土味,停在她呼吸之外。

沈令词没继续让路。

巷口传来脚步。

刘婶去而复返。

她从另一侧绕回,站在磨盘旁整理围裙。

确认铜管没有被动,才提桶离开。

这一次,她真的回了吴家。

又过片刻,豆腐坊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戴斗笠的人走出来,手中提着装豆渣的布袋。

他先把布袋放到磨盘边,弯腰系鞋带,借动作摸出铜管。

整个过程没有向左右看。

沈令词盯住他的鞋。

鞋底没有豆渣,裤脚却沾着吴家账房常用的蓝墨。

此人来前换过外衣,没有换鞋。

吴老狗也认出了那双鞋。

今日清点西码头缴获物时,账房先生踩翻过一只墨碟。

右鞋侧面留下半块蓝痕,擦过以后仍嵌在布缝里。

斗笠人收好铜管,准备退回豆腐坊。

吴老狗的手离开刀柄,脸上没有笑。

账房先生替吴家守了十几年账册。

吴老狗年少接手盘口时,是他一笔一笔教人辨货路。

陆成出事后,也是他第一个查钥匙、对账页、验黑砂。

每一步都站在吴家这边。

也每一步都能替汪家改掉证据。

沈令词抬手示意后巷出口。

吴家埋伏的人没有现身。

他们需要看账房先生拿到铜管后送往何处。

斗笠人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停在磨盘旁,忽然朝断墙看来。

吴老狗抬手把沈令词压低。

两人一同藏进墙影,衣袖擦过,没有发出声响。

账房先生站了片刻,从怀里取出一枚火折子。

他要烧掉铜管里的消息。

沈令词扣住吴老狗手腕,这次只压了一下便放开。

不能再等。

吴老狗越过断墙,短刀脱手,钉进磨盘旁的木架。

刀柄拦住账房先生抬起的手,火折子掉在地上。

吴家伙计从巷子两端冲出,封死豆腐坊后门。

斗笠被风掀落。

那人抬起头,露出吴家账房先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