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婧祎回过神来,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她一时有些恍惚,无法想象自己小时候的玩伴,会以这样近乎荒谬又宿命的方式,重新闯进她的生活。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原来……原来是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喉结上,像是想起什么,疑惑地蹙起眉。
可你不是哑巴吗?治好了?

蔡徐坤嘴角含着极浅的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逗弄。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哑巴了?
鞠婧祎一噎,忍不住反驳。
可你一直不说话,问你什么都不应。

那时候我才八岁,我怎么知道……

蔡徐坤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忽然笼罩在一层苦涩又落寞的气息里。
他声音低哑,像在回忆一段很沉的旧事。

那时候我嗓子不舒服,暂时失声。

可我发现……
他抬眼,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你因为这件事,会对我露出心疼的表情。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有人是纯粹因为‘我’而心疼我。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我很高兴,也害怕失去,所以就一直装了下去。
鞠婧祎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责怪又咽了回去。

现在你知道了一切……
蔡徐坤的声音将她从思绪里拉回,他看着她,眼神专注得让人无法逃避。

还会讨厌我吗?
鞠婧祎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边缘。
不,不是讨厌……我只是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没什么交集的。

她顿了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梦里那个偏执的男人,与眼前这个沉稳从容的蔡总重叠在一起,让她下意识想要远离。
更何况……

蔡徐坤追问,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

何况什么?
鞠婧祎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无法开口,只轻声道:
算了,没什么。

窗外车流依旧,包厢里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蔡徐坤没再逼问,只是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那点失落,很快被更深沉的温柔覆盖。
他知道,她已经想起他了。
这就够了。
蔡徐坤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动作不疾不徐。

走吧,送你回学校。
鞠婧祎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别别别,让你这样一个大人物送?

我可不想引起围观,我自己打车就行,真的。


没人会无聊到盯着一个普通司机看。
蔡徐坤没给她挣扎的机会,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牵着她往外走。
鞠婧祎被他半带半拉地领出包厢,一路上,两人并肩走着,空气里却浮着一层说不清的尴尬。
车子驶入主路,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
鞠婧祎抿了抿唇,视线落在窗外,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我走了之后……你过得好吗?

蔡徐坤握紧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喉结滚了滚。

嗯,好。
鞠婧祎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线条紧绷的下颌线上。
说谎。

蔡徐坤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丝极淡的涩。

真的。
鞠婧祎吸了一口气,没再追问,只是转过头去,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梧桐树影。
蔡徐坤一路开得很慢,像是在刻意延长这段路程。
每一个红灯,他都停得格外平稳,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仿佛在珍惜这难得的、与她独处的分秒。
然而学校东门还是很快出现在视线里。
鞠婧祎几乎是抢先一步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她刚要转身离开,脚步却像是被什么绊住,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过身,对着车窗里的人挥了挥手。
声音有些干巴巴的。
谢谢,还有……路上小心。

蔡徐坤原本沉静的眼底,像是被这句话骤然点亮,眸光深了几分。

好。
那目光太专注,像是要把她的影子烙进眼底。
鞠婧祎像被烫到一般,迅速关上车门,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进了校门。
蔡徐坤没立刻离开。
他坐在车里,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唇角才缓缓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不是吗?2
作者大大,这章的互动好有感觉,看得人很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