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另一侧的环形卡座里,光线更加晦暗。
一个男人正低头,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古典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晃,映出他线条利落的下颌。
昏暗的光线模糊了他的五官,只留下一个专注而疏离的侧影。

不是吧坤哥,你叫我来,就为了看你在角落里喝闷酒?
坐在他对面的王安宇一杯龙舌兰下肚,苦着脸抱怨。

那在你家也能喝啊,我还能顺便蹭顿夜宵。
蔡徐坤没说话,只是仰头喝了一口酒,喉结滚动,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像浸在一种旁人插不进话的沉默里。

装货。
王安宇翻了个白眼,对着空气做了个口型,无声地骂了一句,身体却诚实地往沙发里陷了陷,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听说你家老二回来了?
他晃了晃空酒杯,语气随意。

怎么说?
蔡徐坤松了松领带,领口的扣子不知何时解开了,露出一点冷白的皮肤。

西城的公司交给他了。
他声音很低,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呵。
王安宇嗤笑一声,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

看来,你家老爷子还没死心啊。

我说,干脆让他再起个小号得了,反正你们蔡家也不差那点资源。
蔡徐坤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一个就要宣布破产的公司。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我还不放在眼里。

还是你能沉得住气。
王安宇叹了口气,不再绕弯子,目光落在蔡徐坤那张看不出情绪的侧脸上。
没人知道蔡徐坤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从一个被家族边缘化的私生子,到在尔虞我诈的蔡家杀出一条血路,再到如今成为京市商界说一不二的话事人。
这条路,他走得比谁都狠,也比谁都静。
王安宇有时候看着他,会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荒凉。

老爷子这次亲自把人叫回来,摆明了是想夺权。

你真不担心?

老二毕竟是正统,名分上站得住脚。
蔡徐坤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却像淬了冰的刀锋,瞬间让卡座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名分?
他轻轻扯了下唇角,笑意未达眼底。

王安宇,你跟我这么多年,还信这套?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冰块撞击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

蔡家是吃人的地方。

他要是真有本事,当年就不会被发配到M国镀层金再回来。
蔡徐坤嗤笑一声。

现在想回来分一杯羹?也得看这杯子里,还有没有他的位置。
王安宇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也是,你现在想动蔡家,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王安宇笑了,他百无聊赖地靠在丝绒沙发里,打量着舞池里随着音乐扭动的模糊身影。
霓虹灯的光斑在他脸上流转,他忽然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用手肘捅了捅蔡徐坤。

嚯,那个漂亮啊,看见没?

穿杏色裙子的那个,侧面……绝了。

哎哎哎,你说我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蔡徐坤冷哼一声,似乎对王安宇大惊小怪的习性习以为常,甚至带着点不耐。

想去就去。

你王大公子的花花名号,谁没听说过?
王安宇双手捋了下头发,得意地勾起嘴角。

我先行一步。
王安宇随手把额前那撮不听话的头发往后一捋,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刚起身的功夫,余光却瞥见什么,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1
王安宇突然撞见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