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多的阳光斜斜地打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投下一大片斑驳的树影。
一辆牛车已经等在路边,赶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汉,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嘴里叼着一根旱烟杆,看到他们一群人出来,只是用烟杆指了指车板,示意上车。
牛车的车板上铺着一层稻草,上面盖了一块脏兮兮的塑料布,散发着一股混合着牲畜和干草的味道。
苏砚辞没有犹豫,把背包往上头一扔,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吴邪紧跟在她身后上车,潘子和大奎坐在两侧,吴三省坐在最前面挨着赶车老汉的位置,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套话。
黑衣人依然落在最后,轻巧地跳上车板,坐在最边缘的位置,把连帽衫的帽子往下拉了拉,目光淡淡地看着远处的山影。
牛车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
老牛走得不快,蹄子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车身随着路面的起伏一颠一颠的,木板之间的缝隙里不断有灰尘扬起来。
苏砚辞把背包抱在怀里,看着两边的景色慢慢变化。
出了村子之后,路两边的农田渐渐被野草和灌木取代,再往前走,树木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
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枝叶交错在一起,把天空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空气变得潮湿起来,带着一股腐叶和泥土混合的气味。
“这条路多久没人走了?”吴邪忍不住问了一句。
赶车老汉回头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雾,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方言,吴三省替他翻译:“他说这两年搞开发,大路修通了,这条老路就没什么人走了。”
“难怪这么荒。”吴邪嘀咕了一声。
牛车继续往前走,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路面变得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枝时不时刮过车身,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苏砚辞低头看了看手机,信号已经完全没有了,屏幕上只剩下一格电池和“无服务”三个字。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前方。
透过树冠的缝隙,能看到远处山峦的影子越来越近,青灰色的山体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郁,山顶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快了。”吴三省回头对他们说了一声,“前面就到水路了。”
果然,又走了十几分钟,树林突然变得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了一片水域。
那是一条宽敞的河,河水呈墨绿色,水流缓慢,几乎看不出流动的痕迹。
赶车老汉勒住牛,回头冲吴三省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吴三省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递过去。
“下车吧。”吴三省率先跳下牛车,“接下来得走水路了。”
苏砚辞拎着包跳下车,走到河边看了看,皱了皱眉:“这也没船,到时候怎么过去啊?”
闻言,那个向导对着远处大声喊道:“驴蛋蛋!”
大奎打趣道:“这船工叫驴蛋蛋?这名字够奇怪的。”
没一会儿,一只土狗就从远处游了过来。
吴三省微微弓腰,看清是一只狗后同身旁的向导开玩笑道:“怎么来了一只狗啊?我们骑狗过去啊。”
向导解释说:“咋能骑狗啊,这狗是报信的。”
那只土狗一上岸就直奔向导,向导弯下腰摸了摸土狗的头,同时嘴上喊着“驴蛋蛋”,而那只土狗也通人性的叫着。
向导一副听懂狗吠叫的模样对着吴三省道:“这狗说,天还早,船工还没出工,咱们先歇会儿。”
吴三省:“你真厉害,能听懂这狗说啥。”
吴三省坐到船工旁边,“但现在是两点钟,那个人干嘛还不开工?有那么自由吗?”
向导解释:“我们这啊,就这一户船工,他想什么时候开工就什么时候开工。这十里八乡的,村主任都拿他没办法。”
吴三省:“换个人呗,换个利索点的人。”
向导无奈道:“俺们也想。你们外来人不知道,这山神爷啊,就卖他家的面子。别人的船进去就都出不来,只有他们家的船能进进出出,怪得很!”
吴三省:“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那其他进洞的人会被吃掉吗?这个洞会吃人的?”
向导:“村里的老人啊,说那山洞里面有蛇精,那船工的祖上据说是救过蛇精的命,所以才能进出山洞。”
吴三省一脸不信的模样:“骗人的吧?”
向导也一副不清楚的模样道:“反正年轻人进去探洞结果一个也没出来。”
说到这吴三省隐隐猜到一点。
吴邪蹲在那只土狗旁边,边摸边说:“你怎么这么臭啊?你不洗澡的吗?不是刚从河里面游出来的吗?”
潘子这时也上前想逗一逗这狗,但向导朝驴蛋蛋招手,让它去引船。
潘子走到吴三省旁边道:“三爷,这狗的味道不对。”
吴三省:“对啊,很臭吧,这是吃夜砂的。”
吴邪站在一旁一脸懵逼:“啊?”
吴三省继续说:“这个老头啊,一直在拖延时间,我觉得他是在等什么呢,可能要等到太阳再落一点,那个船工也是吃夜砂的。吃夜砂的人呢,扛不住大热天的暑气,所以要那个点才能出来。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是尸洞。”
苏砚辞在一旁紧皱眉头:“你猜的不错,就是尸洞。”
大奎微眯双眼看向洞口:“你怎么知道的?”
苏砚辞转身面向几人:“那个洞前山势孤峭斜倾,左右无环抱护砂,后山又龙脉单薄断碎,前面的溪涧直泄无山峦关拦锁气,崖壁怪石嶙峋、藤蔓缠覆遮蔽天光,终日阴雾不散,地气湿浊淤滞,洞口开于山阴凹煞之处,属风水中典型阴煞散气凶局,龙气无法聚藏,水气直冲洞口,阴秽之气常年盘踞,无明堂纳气、无案山遮拦,八方煞气直灌洞门,仅靠山涧死水流通,难化凶浊,是藏阴蓄邪、断脉漏财的恶地格局。”
大奎听到她的话眨了眨眼看向潘子:“什么意思?”
潘子也疑惑看向吴三省。
苏砚辞见此解释道:“用大白话说就是这山洞外头旁边没有山体围着挡风聚气,背后靠山又碎又薄撑不住气场,前面山沟的水直接往外流留不住财气。
到处都是歪歪扭扭的怪石头,藤蔓遮得黑乎乎看不见太阳,常年潮乎雾蒙的。
洞口还开在山后背阴洼坑里,冷风阴气全都往洞口灌,前面也没有平缓空地挡煞气,各种不好的阴气全堆在洞门口,是专门聚晦气、藏脏东西的地方。
如果运气差点,那个洞里可能还有一些其他东西。”
听完后大奎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
吴邪看向吴三省:“那三叔我们还走水路吗?”
吴三省拿起水喝了一口道:“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苏砚辞看着吴三省的反应无奈叹气,但还是坐到一旁等船家。
这时,吴邪坐到她旁边碰了碰她的胳膊,“你这看风水的本领是你爷爷教你的?”
苏砚辞点点头:“爷爷说我的悟性很高,就是满脑子都是玩,不好好学,所以他教给我的东西我只学到了皮毛,和他相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吴邪震惊道:“这还算皮毛啊?这已经够厉害了吧!”
苏砚辞:“如果你见过他老人家的手艺,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