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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上门

盗笔:砚遇邪途

六月的杭州热得像个蒸笼,苏砚辞蹲在出租屋里啃西瓜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平静得像死水一样的生活会被一个陌生人打破。

她租的房子在老城区一栋没有电梯的居民楼五层,夏天西晒严重,电风扇呼呼吹出来的全是热风。

苏砚辞把西瓜皮往垃圾桶里一扔,正准备再去冰箱里翻根冰棍,门就被敲响了。

敲门声不急不缓,三下,停顿,又是三下。

苏砚辞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长得干干净净的,眼神清澈得像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生。

他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表情有些局促,又带着几分认真的紧张。

“谁啊?”苏砚辞拉开门,警惕地打量着来人。

“你好,请问是苏砚辞小姐吗?”男人的声音温和有礼,“我叫吴邪,是……是我三叔让我来找你的。”

苏砚辞眉头微皱。

她姓苏,在杭州上学快四年了,从来没听家里提起过在这边有什么熟人。

更何况,“三叔”这种称呼,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事。

“你三叔是谁?找我干什么?”

吴邪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我三叔叫吴三省,他说……他跟您爷爷有些渊源,有些事情想请您帮忙。能不能进去说?”

苏砚辞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了门。

她倒不怕对方是什么坏人——爷爷从小教她的那几手功夫虽然算不上多厉害,但对付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人应该还是够用的。

吴邪进门后环顾了一圈这间逼仄的小屋,目光在墙上挂着的一柄桃木剑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在苏砚辞递过来的塑料凳子上坐下。

“苏小姐……”吴邪刚开口苏砚辞便说道:“你还是叫我小辞吧,苏小姐听起来好怪。”

吴邪微笑点头:“小辞,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杭州这边一个古董店的老板,其实也不算老板,就是我三叔的店,我在帮忙看着。”吴邪说着,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照片递过来,“我三叔让我来请您看看这个东西。”

苏砚辞接过照片,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张打印下来帛书,上面的文字并非常规篆隶,是独有的藏画文,笔画扭曲如虫蛇盘绕,以朱砂色书于帛面,字迹深浅不均,部分文字已经被霉斑遮盖模糊不清。

帛面正中有一处天然污渍晕染,形成立体狐狸人脸纹样。

爷爷留下的笔记里面提过一嘴这种帛书,但是并没有太多的描述。

“这东西哪儿来的?”苏砚辞抬头问道。

吴邪见她神色有异,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这是我收到的,你能看出来什么吗?”

“为什么找我?”苏砚辞把照片放在桌上,语气平淡,“我一个学中文的大四学生,能帮你们什么?”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三叔说,您家祖上是干土活的,而且您爷爷……是有真本事的人。虽然您父亲那一辈已经洗手不干了,但您爷爷把手艺传给了您。”

苏砚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当然知道自己家的事。

爷爷苏镇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土夫子,一手分金定穴的本事出神入化。

到了父亲苏建国这一辈,老爷子本想把手艺传给儿子,可父亲偏偏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对这些打洞钻墓的事半点兴趣都没有。

后来改革开放,父亲干脆带着母亲搬到了镇上,开了一家小卖部,彻底跟祖上的营生划清了界限。

但爷爷不甘心,就把一身的本事零零散散地教给了她这个孙女。

从七八岁开始,每年暑假回老家,爷爷都会带着她上山认风水、辨土质,教她怎么看山势走向、怎么断龙脉穴位。

至于那几手功夫,纯粹是为了让她强身健体,爷爷说女孩子家家的,总要有点自保的本事。

只是这些事,除了家里人之外,外人应该不知道才对。

“你三叔怎么知道我家的事?”苏砚辞盯着吴邪的眼睛。

吴邪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道:“我三叔说,他跟您爷爷有过一面之缘。具体的他没跟我说太多,就说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当面聊。”

苏砚辞没说话,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说实话,她对这种事的兴趣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小到大,爷爷讲的那些故事就像种子一样埋在她心里——那些深埋在地下的秘密,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历史,那些惊心动魄的探险经历。

她读大学选中文系,一半是因为喜欢古代文学,另一半也是因为那些古老的故事总让她心生向往。

可她同时也清楚,爷爷最后的日子并不好过。

常年在地下活动落下的病根,加上晚年时常做噩梦,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临终前他拉着苏砚辞的手说:“丫头,爷爷这辈子造的孽太多了,你爸做得对,咱家以后安安分分过日子,别再碰那些东西了。”

苏砚辞一直记着这句话,所以她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上课、吃饭、睡觉,偶尔跟室友出去逛逛街,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翻出爷爷留下的那本笔记,一遍遍地看那些手绘的地图和注解,想象着那些从未见过的地下世界。

“什么时候出发?”苏砚辞问。

吴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呃……如果您方便的话,后天就可以。我三叔已经在准备了。”

“行。”苏砚辞点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就是个普通学生,懂的东西有限,到时候要是帮不上忙,你们别怪我。”苏砚辞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我爷爷确实教过我一些东西,但那都是皮毛,真要说起来,可能还没你们专业。”

吴邪笑了,笑起来的样子更显得人畜无害:“苏小姐放心,我三叔说了,这次主要是请您去看看情况,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苏砚辞在心里呵呵了一声。

没危险?能让一个人花费时间来找她去看一件帛书,还专门找到她家来请人,这叫没危险?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送走吴邪之后,苏砚辞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父亲的号码,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拨出去。

要是让老爸知道她又跟祖上的事儿扯上了关系,非得连夜坐火车杀到杭州来把她绑回去不可。

算了,先斩后奏吧。

苏砚辞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几件换洗衣服,一把瑞士军刀,一个罗盘,还有爷爷留下的那本泛黄的笔记本。

她把笔记本塞进背包最底层的时候,手指触碰到粗糙的封皮,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爷爷,你说不让碰这些东西,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去看一眼。

就看一眼,要是不对劲我就撤。

苏砚辞在心里默默地说完这句话,拉上了背包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