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平行番外第二章 春水煎茶，岁岁伴她

夏日的江南，草木葱茏，蝉鸣阵阵，温柔又热闹。

避开了朝堂诡谲、深宫寒凉的沈清窈，长成了最鲜活明媚的模样。年方十五，褪去了孩童的稚气，眉眼愈发清丽温婉，眼底盛满了烟火暖意，没有半分前世的隐忍与冷冽。

沈家小院的芭蕉长得繁茂，绿荫铺满半座庭院，树下摆着一张青石小桌，是两人从小到大最常待的地方。

顾言珩近日在家温书，为秋闱备考。

他天资卓绝，读书向来事半功倍，却依旧日日勤谨，晨昏不辍。可无论课业再忙，他总会腾出大半时辰，陪着隔壁的小姑娘。

日头微盛，蝉鸣聒噪。

沈清窈搬着小凳坐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一碗冰镇的桂花糖水，小口小口抿着，目光却黏在侧旁少年的身上，挪都挪不开。

青衫束发，身姿挺拔，垂眸看书时睫毛纤长，光影落在干净的侧脸，温润得恰到好处。

这是她从小喜欢到大的人。

温柔、沉稳、永远把她放在心上。

“阿珩哥哥，你看书看了一上午啦。”她晃了晃腿，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衣袖，“休息一会好不好？糖水我冰镇过了，很甜的。”

顾言珩笔尖微顿，放下手中书卷，转头看向她。

少女眉眼弯弯，脸颊带着夏日浅浅的薄红，像枝头刚熟透的蜜桃，软嫩清甜。

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熟稔又宠溺：“贪玩。”

嘴上这般说着，却乖乖端过她递来的糖水，一饮而尽。

清甜的桂花香漫满舌尖，是她亲手熬煮的味道，岁岁年年，从未变过。

“本来就是呀。”沈清窈理直气壮，“读书太累了，要劳逸结合，不然阿珩哥哥会累瘦的。”

从前年纪小，她只会黏着他胡闹；如今渐渐长大，她学会了悄悄心疼他的辛苦。

顾言珩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心头暖意翻涌。世人皆盼他金榜题名、前程万丈，唯独她，只盼他轻松无忧，岁岁安康。

“不累。”他俯身，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细碎落叶，声音温柔缱绻，“想着考完秋闱，便能安稳度日，便一点都不累。”

沈清窈微微歪头：“考完之后，你就不用天天闷在家里看书了？可以陪我去河边放纸鸢、逛集市吗？”

“都陪你。”顾言珩字字应允，没有半分犹豫，“你想做的，我都陪你。”

他的前程远大，可他所有的前程，最终的归宿，都是身边这个小姑娘。

午后清风徐徐，吹散了夏日的燥热。

沈清窈闲来无事，趴在石桌上，拿着小石子在青石面上画画，画两个小小的人影，一高一矮，紧紧挨着。

顾言珩低头看着她幼稚又可爱的画作，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阿珩哥哥，”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少女细碎的心事，“你以后考上功名，去了京城，会不会遇到很多更好的人，就不喜欢我了？”

年少的欢喜，总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不安。

她生在江南一隅，安稳平凡，没见过世间繁华。京城锦绣繁华，佳人如云，她忍不住会胆怯，会患得患失。

顾言珩闻言，敛了笑意，认真地看向她。

他微微俯身，目光温柔又郑重，牢牢锁住她的眼眸：“窈窈，世间万人，皆为过客。唯独你，是我岁岁年年的归人。”

“我自三岁识你，五岁伴你，此生初心未改，往后亦不会改。”

他的喜欢，从来不是一时兴起的年少心动，是朝夕相处沉淀的深情，是从小到大，一眼万年的笃定。

沈清窈心头的不安瞬间消散，脸颊瞬间染上绯红，慌忙低下头，指尖轻轻抠着石桌的纹路，心跳快得不像话。

看着她害羞腼腆的模样，顾言珩心头柔软一片。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十指相扣，力道温柔又坚定。

“别怕。”他轻声安抚，“我去京城，是为了挣一个安稳前程，挣一份配得上你的余生。我要站稳脚跟，护你一世无忧，不是为了离开你。”

前世的她，无人可护，孤身涉险，步步荆棘。

可这一世的沈清窈，有家人庇护，有他倾心偏爱，一生风雨有人挡，岁岁年年有人伴。

夕阳缓缓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庭院，将两人相握的手，晕出温柔的光影。

晚风吹过，带着院中的栀子花香，温柔缠绵。

沈清窈悄悄抬眼，偷看身侧温柔的少年，小声呢喃：“那我等你，一直等你。”

等他金榜题名，等他荣归故里，等他十里春风，只为她一人而来。

顾言珩低低应声，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好，等我回来，便娶你。”

没有权谋算计的拉扯，没有身不由己的别离。

只有江南盛夏，春水煎茶，青梅竹马，岁岁相伴。

人间最圆满的温柔，大抵便是如此。

所爱之人在侧，岁岁年年，无灾无难，无风无霜。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