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陈皮眯了眯眼,漫不经心地开口:“被黄奎帮的人,炼成鼓爬子了?”
予安的哭声噎了一下,她抬起了脸,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把脸上的灰冲出了两道印子,她鼻尖通红,嘴唇哆嗦着点了点头。
鼓爬子,陈皮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黄葵帮的巫术,拿蛊虫放进女人身子里养出来的僵尸。
他以前听过,只是没见过,听说杀不死,得从脖子后面把蛊虫挑出来才行,好像蛊虫出来了,人也就死了。
他扫了眼拽着他裤腿的这个小丫头,明显大人的红嫁衣裹着她有些瘦弱的身子,头发湿漉漉的,脸上的泪混着灰,糊得乱七八糟。
像极了他小时候,没爹没娘的孤儿,在街上被人欺负了也是这副样子,满身的伤,也不敢回家见奶奶。
陈皮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世上可怜人多了去了,他陈皮自己就是从那泥里爬出来的。
“八大胡同?”陈皮歪头和予安平视,冷笑着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予安浑身一抖,没说话,陈皮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来,小姑娘的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嘴唇咬出了血印子,却硬是没躲。
有点意思。
“你进了八大胡同,”陈皮唇角勾着一抹阴森的笑,声音慢悠悠地说:“一天得接几个客?一个客能给几个钱?攒够一百文,得多少天?更别说,你进了就能接?”
听到这话,予安的瞳孔缩了缩,她没想过这些,她只想着…卖了自己就可以有钱了,有钱了,姨娘就可以陪娘去了…1
陈皮这话也太扎心了吧
她的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可予安却还是死死盯着陈皮,哽咽道:“……我会还的…”
陈皮松开手,潇洒地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低头看了眼地上那块木板。
「一百文,杀一人」
他又垂眸看了看面前这个穿着嫁衣的小丫头,忽然想起喜秀才给他写这六个字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什么都没有,连饭都吃不上,靠在江边用尸体钓螃蟹混个温饱。
喜秀才给他写了这六个字,他拿着那块破木板,满大街找人问,有没有人要杀人,没人搭理他,都觉得他有病,是个疯子。
后来总算有人给了他一桩生意,一百文,杀一个人,他干了,干得利利索索,从那以后,这六个字就是他的规矩。
“一百文,”陈皮压下那些情绪,声音还是懒洋洋的:“一个子儿不能少。”
一百纹,她没有一百纹…予安的眼睛一下子暗了下去,整个人泄了气,就像石榴花败了似的。
“但是,”陈皮瞅着这一幕有点眼疼,他翻了个白眼,话锋一转,懒散道:“这单生意,老子接了。”
予安猛地抬头看向他,陈皮弯腰捡起地上的镯子,在手里掂了掂:“镯子我收下,算定钱。剩下的钱,你不用去八大胡同卖。”
“你跟着我,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他盯着予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什么时候我觉得你抵够了那差的钱,你就走。”3
陈皮这操作好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