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之内,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没有嘶吼、没有血腥、没有绝望,只有干燥温暖的空气、明亮的灯光、干净的地面,以及数十道警惕又好奇的目光。
这里是临江城应急避难中心,也是目前城区内,规模最大、最安全的幸存者基地之一。
避难所是封闭式双层建筑,外墙加固防爆,围墙高大坚固,配备监控、护栏、防御设施,院内干净整洁,划分了居住区、物资区、医疗区、警戒区。
此刻,院内站着二十多名幸存者,男女老少皆有,每个人都面色疲惫、眼神警惕,身上带着末日求生的伤痕。
救下我们的是两个手持警棍、穿着安保制服的男人,是避难所的执勤守卫。
“你们三个,从市区突围过来的?”为首的中年男人神色严肃,上下打量着浑身湿透、满身泥泞的我们。
我撑着地面缓缓起身,稳住气息,点头回道:“是的,我们在市中心居民楼蛰伏七日,今日暴雨突围,全程徒步三公里抵达这里。”
话音落下,院内所有幸存者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市中心是丧尸重灾区,全程徒步突围,简直是九死一生。
“检查身体,有没有伤口、抓伤、咬伤,排查感染。”安保人员上前,仔细检查我们的脖颈、手臂、四肢、全身皮肤。
末日基地第一条铁律:严格排查感染,杜绝任何变异风险。
确认我们三人全身干净,没有任何伤口、没有感染迹象后,安保人员才放下警惕,语气缓和了几分。
“先进去休整,登记信息,之后遵守基地规则,统一安排食宿、工作。”
我们点头应声,跟着工作人员走进避难所主楼。
主楼内部宽敞整洁,物资充足,水电正常运转,储备了大量的粮食、水源、药品和生活物资,和外面的人间炼狱形成极致的反差。
工作人员给我们发放了干净的衣物、毛巾、热水、简餐,安排了临时床位。
我们简单洗漱,换掉湿透的衣服,吃下末日七日来第一顿热饭,温热的食物滑入腹中,久违的安稳感席卷全身。
紧绷了七天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登记信息的时候,我们了解到了基地的基本情况。
这座避难所一共存活三十二名幸存者,有普通市民、上班族、学生、医护人员、退役士兵、安保人员。
基地由一名退役武警张队负责管理,制定了严格的生存规则:全员按劳分配物资,所有人必须参与基地值守、防御、搜集工作,无劳动者无物资,无特权、无例外。
基地物资可支撑全员生存两个月,院内防御稳固,有少量武器储备,有专业人员负责警戒、医疗、维修,是现阶段最安稳的幸存者栖息地。
本以为抵达基地,就是绝境的终点,我们可以安稳存活,等待救援和文明重建。
可我很快发现,安稳的基地之下,依旧藏着末日最残酷的人性博弈。
基地内的幸存者,分为两派。
一派是以张队为首的实干派,公正严谨、团结互助、坚守底线,一心守护基地安稳,带着所有人活下去。
另一派是几名身强力壮的男性幸存者,自私自利、投机取巧,不愿参与值守和劳作,总想霸占更多物资、抢占更好的资源,抱团排挤弱者、新人。
我们三个新来的年轻人,年纪最小、看起来最弱小,自然而然,成了他们针对的目标。
我们休整完毕,按照基地规则,主动申请夜间值守工作。
可分配岗位时,那几名强势男性幸存者,故意抢占轻松安全的室内值守、物资整理工作,把最危险、最劳累的外墙夜间巡逻岗,强行分给我们三人。
外墙巡逻,直面围墙外密密麻麻的丧尸,整夜露天值守,风吹雨淋,风险极高,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苦差。
陈软软有些委屈:“明明可以轮流分配,他们太过分了。”
苏晓眉头紧锁,满脸不悦。
我按住两人的肩膀,低声道:“没关系,吃亏是福。危险的岗位,反而最容易积累信任、锻炼能力。在基地立足,靠的不是争抢,是实力和价值。”
末日之中,抱怨和争执毫无意义,唯有变强、隐忍、创造价值,才能站稳脚跟。
当晚,我们三人值守外墙巡逻。
深夜的避难所围墙外,依旧是无尽的死寂和嘶吼,成群的丧尸围着围墙徘徊撞击,厚重的围墙隔绝生死,却时刻充斥着危险。
我们三人轮流警戒、巡查、记录丧尸动向,一丝不苟,从未懈怠。
整整一夜,坚守岗位,没有丝毫偷懒。
我们的尽职尽责,全部被基地管理者张队看在眼里。
反观那几名抢占轻松岗位的男性幸存者,夜间偷偷偷懒睡觉、私藏物资、敷衍工作,漏洞百出。
次日清晨,基地例会。
张队当众表扬了我们三人,夸赞我们踏实负责、执行力强、不惧危险,同时严厉批评了偷懒耍滑的几人,重新调整岗位,将核心物资搜集、防御规划的工作,交由我们参与。
那几名男人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我们,眼里满是不甘和敌意。
我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安稳的幸存者基地,从来不是绝对的净土。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有欲望,就有斗争。
丧尸是外在的绝境,人性是内在的牢笼。
想要长久活下去,我们不仅要对抗无尽的尸潮,更要在复杂的人性博弈中,守住本心,站稳脚跟,一路前行。
末日漫漫,逃生之路,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