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互相救赎  分别     

随6

be小随笔

急诊门外,深夜的医院长廊惨白死寂,炽灯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映得地面反光刺眼。

我几乎是跑着赶过来的。

视线直直落向紧闭的大门,“急诊中”三个在冰冷的字体地闪烁着,死死压在眼底。

空气里厚重刺骨的消毒水味,死死黏在呼吸道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凉的涩意,压得人胸口发沉。

周遭所有嘈杂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人声、脚步声、仪器的滴滴声,全部遥远得不真切。我的世界彻底安静下来,安静得只剩下自己沉重又艰难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闷地撞击着胸腔,钝痛不止。

她脊背微微佝偻,整个人像是瞬间垮了一截。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用力到发抖。

直到我来了。

“禾微……我……我。”她快说不出话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没看别的地方,视线落在那冰冷的急诊室上。

“桂源他……他听到我和你说的话,就生气了,然后就过来……过来问我我为什么要……逼你,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他情绪一激动,就……”

她抬手抹着不断滚落的眼泪,身体微微摇晃,语气里是彻彻底底的自责。

短短一分钟,像熬完了漫长的数个世纪,压在心头的崩溃层层堆叠,终于轰然崩塌,彻底冲垮了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猛地扼住我的喉咙。

我的呼吸瞬间乱了,尖锐的刺痛顺着气管蔓延全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一样的疼。

我双手猛地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服,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双腿软得彻底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摇摇欲坠。

眼前天旋地转,白花花的灯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视线一片发黑、重影,耳边开始嗡鸣,尖锐的耳鸣声盖住了一切声音。

“张桂源……”

我张着嘴,徒劳地念着他的名字,唇瓣颤抖得厉害,泪水终于失控般汹涌砸落,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砸在手背上。

我喘不上气。

窒息的濒死感死死裹着我,拉扯着我的神志。身体的病痛和心理的崩溃交织在一起,彻底碾碎了我最后一丝理智。

等我再次睁开沉重的眼皮。

头顶是医院熟悉的天花板,浑身酸软无力,手腕上还留着输液针孔淡淡的痛感。我躺在病床上,周遭安安静静。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张桂源。

昏迷之前那些破碎的画面还残留在脑海,急诊室刺眼的红灯,撕心裂肺的哽咽。

这一次,我再看向那道厚厚的布帘上。4

段评

这情节看得我好揪心啊

可是帘子后面什么也没有,只剩一张干净的病床。

“你醒了,微微。”

母亲的声音传来,她伸手想要过来扶我,声音带着关切,“你刚才差点就休克了,好好躺着,别乱动。”

我听不进去半句安慰。

张桂源呢?

这个认知像冰水一样浇透我的全身。

“他呢?张桂源在哪?”

我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被,完全顾不上身上的不适,来不及穿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瓷砖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骨头,现在的我只想立刻见到他。

我什么都顾不上,只知道不顾一切地往外冲,踉跄地穿过走廊,心中还抱着一丝卑微的奢望。也许他只是转去别的病房,也许只是情况好转送去观察,一定不会是最坏的结果。

厚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推开,阴冷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白色的布料盖在他的身上,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形。

不,那不是张桂源,只是身材像而已,他不可能会死的,绝对不可能。

想着想着,我越来越没有底气去信服这句话。

我颤抖着伸出手,掀开布,是他,是那张苍白无色的脸,指尖触碰到的躯体没有温度。

一片彻骨的冰凉。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明明努力了那么久,可到了现在。那个往日会眼底带着笑意望向我的人,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再也不会睁眼,不会说话。

所有侥幸,在此刻碎得一干二净。

双膝重重砸地上,坚硬的瓷砖硌得膝盖生疼,我缓缓俯下身,耳朵贴在他的胸前,那颗残缺的心脏停了,没有跳动。

寒意层层包裹住我的身体,冻得我四肢发麻。

他的唇色泛着青白,整张脸毫无一丝鲜活温度,安静得过分,沉默得让人心碎。

我颤抖着呼吸,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抬起他垂落的手。

我有多想捂热它。

哪怕只是一点点温度,哪怕只是一点点微弱的回应,也好。

我卑微地将他的手贴在我的掌心,贴在我的脸颊,想用尽身上的温度,去暖一具早已冰冷的躯体。

可下一秒,他的手无力地从我的指尖间滑脱,重重、僵直、毫无缓冲地跌落,“咚”的一声轻响,砸在冰冷的床面。

他的手抬不起来了。1

段评

这剧情看得我太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