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吉时将至。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
苏家嫡女嫁入靖安王府,是今日京城最盛大的喜事。
红轿之内,苏清晏一身重工大红嫁衣,凤冠沉重华美。
她半点没有新嫁娘的羞涩忐忑,反而懒洋洋靠着轿壁,心里美滋滋盘点未来幸福生活。
“以后不用上班,天天睡懒觉。”
“王府伙食肯定顶级,顿顿大鱼大肉精致点心。”
“有钱有地位,没人敢随便拿捏我。”
“王爷高冷不爱管闲事,完美,没人催我干活、没人PUA我。”
至于洞房、合卺、圆房?
苏清晏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快点结束流程回去睡觉摸鱼。
前世社畜连轴转,别说好好休息,连睡个整觉都是奢侈。
这辈子,她要把前辈子所有的懒觉、清闲、快乐全部补回来!
花轿落地,礼成拜堂。
全程苏清晏配合度拉满,礼貌端庄、仪态完美,却从头到尾眼神松弛、毫无悸动、半点娇羞无存。
看得旁边暗中观察的林风微微诧异。
传闻苏小姐痴恋王爷多年,今日大婚,怎么半点欢喜紧张都没有?
反倒像……在走流程打卡上班?
拜堂完毕,送入新房。
满室喜庆红绸,烛火灼灼。
一众丫鬟嬷嬷守在旁侧,大气不敢出,都等着新王妃娇羞静坐,等待王爷前来。
毕竟谁都知道,王妃爱慕王爷至深。
谁知——
众人刚转身退下一半,苏清晏直接抬手,利落摘下沉重凤冠,往旁边托盘一放,长长舒了一口气。
“累死了,比加班赶通宵还累。”
她揉着脖颈,一脸咸鱼倦怠。
贴身丫鬟晚晴当场石化:“小、小姐?您、您怎么把凤冠摘了?王爷还没来呢!待会儿王爷进来看到,不好的!”
苏清晏淡淡瞥她一眼,坐姿散漫随意:“怕什么?他忙他的,我歇我的,互不耽误。”
晚晴急坏了:“小姐!您往日最盼着王爷多看您一眼!今日大婚,您怎么这般不在意啊!”
苏清晏心里暗笑。
往日那个恋爱脑不是我,我是只想躺平的苏清晏。
她懒得解释,只慵懒道:“盼来盼去没用,不如歇着舒服。”
就在这时,门外脚步声响起。
清冷矜贵的少年王爷,缓步踏入新房。
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眉目愈发精致绝艳,却依旧清冷疏离,不带半分暖意。
丫鬟嬷嬷瞬间跪伏行礼,大气不敢喘。
谢珩挥手遣退所有人。
房门轻轻合上,一室红烛,只剩新婚二人。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按照所有剧本,此刻该是新嫁娘羞涩垂眸、心跳慌乱、面含期待。2
这女主也太会摸鱼了吧
可抬眼——
他的新王妃,端正坐在床边,神色松弛淡然,眼神平静佛系。
没有娇羞、没有紧张、没有爱慕、没有忐忑。
甚至……还有点百无聊赖。
谢珩微顿,心底掠过一丝细微诧异。
但转瞬便归于平静。
想来是强行镇定,故作端庄罢了。
他缓步上前,身姿挺拔,语气平直冷淡,开门见山,直接划清所有界限。
“苏清晏。”
他声音清冽好听,却毫无温度:
“你我婚事,奉旨而成,非我本意。”
“婚后,本王会予你王妃尊荣、一应份例、体面待遇,半点不少。”
“但你记住,本王心中无你,无情无爱。”
“往后我院清净,你住你的院落,我不扰你,你亦不必来寻我。”
“他日我纳侧妃、置侍妾,你身为正妃,恪守本分,不必多言,不必介怀。”
一番话,直白、冷漠、绝情。
字字句句,都是拉开距离,杜绝所有情爱幻想。
若是从前的原主,听到这番话,定然瞬间红了眼眶,心如刀割,委屈落泪。
可此刻坐在他面前的,是二十一世纪资深躺平社畜苏清晏。
她听完一整套“绝情宣言”,不仅不难过,反而眼睛一亮,瞬间狂喜!
!!!
天助我也!!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神仙婚后模式吗!
有钱、有地位、有身份、不用伺候老公、不用争宠、不用谈恋爱、不用管后院破事、老公自动保持距离、还允许纳妾不用她管!
完美!顶配!梦中婚烟!
苏清晏差点当场笑出声。
她努力憋住笑意,维持端庄王妃仪态,无比真诚、无比通透地点头:
“王爷放心,臣妃都懂。”
“臣妃全然不在意。”
“您不爱我没关系,您日后想纳谁、宠谁、抬谁入府,全都随您心意。”
“臣妃绝不吃醋、绝不干涉、绝不纠缠。”
“往后各住各院、互不打扰,臣妃万分赞同!”
她语气坦然、眼神坦荡,没有半分勉强,全是真心实意的高兴与赞同!
谢珩:“???”
这一刻,清冷矜贵、早已想好如何应对女主伤心纠缠的靖安小王爷,彻底懵了。
他僵在原地,眸底淡漠碎裂,第一次出现明显的错愕与呆滞。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传闻不是说,苏清晏痴恋他数年,非他不嫁,满心执念吗?
为什么他把话说得这么绝、这么冷、这么伤人,她半点不难过,半点不失落,甚至还超级满意?
甚至……看起来还松了一大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