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夏末余温未散,梧桐树叶层层叠叠覆满整条校园林荫道,热风卷着细碎的蝉鸣,钻进敞开的教室窗户。
高一(三)班刚开学的第一周,班里的座位刚刚重新调整完毕。
左奇函背着黑色双肩包,单手随意搭在肩带,慢悠悠踏进教室的时候,早读铃声刚好落下。他眉眼生得张扬利落,眉眼间带着少年独有的散漫傲气,刚一进门,就吸引了班里大半的目光。
班主任拿着座位表站在讲台前,抬眼看向他

“左奇函,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挨着杨博文的那个,你坐那儿。”
左奇函脚步一顿,顺着老师指的方向望过去。
教室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格外干净的少年。
少年坐姿笔直,脊背挺得端正,纯白的校服领口规整利落,细碎的黑发垂在额前。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睫毛纤长,垂落下浅浅的阴影。他正低头安静翻着课本,周身带着一种温和又清冷的气质,和喧闹的教室格格不入。
那就是杨博文。
全校从初中就出名的优等生,性格温柔、待人谦和,安静又沉稳。
左奇函挑了挑眉,提着书包大步走过去,重重把书包往桌肚里一放,拉出椅子坐下,动作带起一阵轻轻的风声。
动静不小,原本低头看书的杨博文,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杨博文的眼底带着淡淡的温和笑意,语气轻柔礼貌
“同学你好,我是杨博文。”

少年的声音干净清透,像初秋微凉的风,瞬间抚平了左奇函骨子里自带的跳脱躁动。
左奇函从没这么近距离看过他,愣了半秒,才收敛了满身的散漫,随口应道

“左奇函。”
“嗯,我记住了。”

杨博文轻轻点头,重新低下头翻开英语单词本,安静认真的模样,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左奇函撑着下巴,侧头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
他以前只听过杨博文的名字,知道他成绩好、性子软,却不知道这人安静坐着的时候,会这么让人分心。
整整一节早读课,左奇函一个单词都没背进去。
目光像粘了胶水,牢牢黏在身旁少年的侧脸上。
早读下课,班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打闹说笑的声音此起彼伏。
左奇函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偏头看向正在整理笔记的杨博文,主动搭话

“你每天都这么早来学校?”
杨博文指尖顿了顿,抬眸看他,浅浅一笑
“习惯了,早点来可以多背一会儿书。”


“怪不得你成绩这么好。”
左奇函啧了一声,带着点不服气,又带着点真心佩服

“也太自律了吧。”
杨博文看着他鲜活跳脱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你要是静下心学,也可以的。”


“我可坐不住。”
左奇函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一坐下就想犯困,哪像你,坐一天都不带动的。”
杨博文没反驳,只是轻轻把自己整理好的重点笔记往他那边推了推
“开学知识点比较多,你要是跟不上,可以先看我的笔记。”

薄薄的笔记本带着干净的纸张清香,字迹工整清秀,条理清晰得一目了然。
左奇函看着那本递过来的笔记,心跳莫名轻轻乱了一拍。
他向来性子张扬、不爱受人恩惠,可对上杨博文温柔干净的眼神,偏偏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捏着笔记本的边角,低声道

“不用特意给我,我自己能记。”
话是逞强的,指尖却老老实实地翻开了页面。
杨博文看穿了他口是心非的小别扭,也不戳破,只是温柔开口
“没关系,我们是同桌,可以互相帮忙。”

上课铃声再次响起,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
枯燥的公式和几何图形铺满黑板,没过十分钟,精力旺盛的左奇函就开始走神,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越来越沉,困意翻涌上来。
他强撑着睁开眼,余光瞥见身旁坐得笔直、全程专注听课的杨博文。
少年认真盯着黑板,微微蹙着眉,偶尔提笔在草稿纸上演算,一举一动都安静又规整。
左奇函悄悄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用气音偷偷嘟囔

“杨博文,好困啊。”
教室里很安静,他的小声碎语刚好落在杨博文耳边。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耳畔,杨博文的耳尖瞬间飞快染上一层浅淡的绯红。
他侧过头,对上左奇函半眯着眼、恹恹欲睡的模样,无奈又心软,轻声叮嘱
“别睡,开学第一节课,被老师抓到会扣分的。”


“可是真的撑不住了。”
左奇函皱着眉,一脸委屈,像个耍赖的小朋友

“我昨晚熬夜了。”
杨博文沉默两秒,从笔袋里摸出一颗青柠味的薄荷糖,悄悄递到他桌下
“含着,提神。”

冰凉的糖果落在掌心,带着浅浅的甜味。
左奇函捏着糖,看着眼前温柔迁就他的少年,燥热的夏风好像瞬间变凉。
他拆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清甜的凉意瞬间漫遍舌尖,困意消散大半。
他抬眼,正好撞上杨博文温柔注视他的目光。
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两人相邻的课桌上,将少年们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
左奇函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青涩又陌生的念头——
好像,和这个人做同桌,这一整年的高中生活,会格外有意思。
夏风轻轻摇晃窗外的梧桐枝叶,藏起了少年心底刚刚萌芽的、小心翼翼的心动。
(第一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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