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那次彻底没有结果的谈话之后,深山别墅里的空气彻底凝固成了死寂。
整栋私人别墅坐落在连绵的深山里,远离市区、远离人群,是左奇函亲手设计建造的独处空间。这里没有邻居、没有佣人、没有安保,方圆几里荒无人烟,从建成那天起,就只属于左奇函一个人,也只用来困住杨博文一个人。对左奇函来说,这里是他隔绝世俗、独占爱人的温柔港湾;可落在杨博文眼里,这里只是一座华丽、封闭、与世隔绝的高级牢笼。左奇函从来没有想过要给杨博文自由 他真的太害怕这种失去的感觉了
五年前杨博文不顾一切出逃国外、消失得无影无踪,那长达五年的空等与疯魔寻找,彻底扭曲了他所有的爱意。他的爱从来都是排他的、独占的,他无法接受杨博文的世界里有除他之外的任何人、任何生活。他想要杨博文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地属于自己,视线、生活、余生,全部只能围着他一个人转。
把杨博文抓回来半个月,左奇函没有给过杨博文一点自由,和朋友交谈的机会有没有。杨博文也没有给过左奇函好脸色,日复一日的颓废、沉默。
左奇函最终决定,不再限制杨博文的自由 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我不锁门了,也不一直盯着你。”左奇函妥协退让,定下底线,“你可以在外面随意走动,但不要走远,不要碰后山。安分一点,我们好好过日子。”
杨博文不动声色,面上顺从地点头:“知道了。”他看似接受了这份有限的自由,心底却瞬间燃起隐秘的希望,有松动,就有机会。
从这天起,杨博文开始刻意伪装安分。
他不再冷言顶撞,不再消极对抗,每日按时吃饭休息,午后会乖乖在院前步道散步,神态平和,看起来彻底褪去了所有尖锐的棱角。
左奇函看在眼里,紧绷多日的心弦一点点放松
他果然慢慢信了,以为自己的退让真的起了作用,以为杨博文真的慢慢接受了现状。他渐渐放下时刻紧绷的警惕,不再寸步不离,午后会安心待在书房处理工作。
杨博文利用每一次散步的机会,默默摸清整片山林的地形。前山无路,唯独后山那条荒废已久的杂草山道,能直通山下乡镇,是整片深山唯一的出口。
他默默记清路线、路程、隐蔽点位,精准摸清左奇函午后独处办公的作息。所有温顺、所有安分、所有妥协,全是为了这一刻的出逃。
左奇函他全然不知,杨博文的乖巧全是蛰伏。
午后山林寂静无风,整栋别墅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左奇函一如往常进入书房,专注工作,彻底放松了对他的看管。
杨博文站在院子里,抬眼望了望紧闭的书房门,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顺彻底褪去,只剩决绝的渴望。
杨博文轻声自语,像是在告诫自己,又像是在挣脱所有束缚:“我不要留在这里。我一定要逃离左奇函这个魔鬼”
杨博文压下急促的心跳,装作如常散步的模样缓步离开院前,避开所有可视范围,转身快步钻进后山茂密的杂草丛,顺着早已摸清的下山小道,拼命往前奔跑。
每往前一步,就离那座镀金牢笼远一点,离左奇函窒息的占有欲远一点。他清楚前路崎岖、未知难测,也清楚一旦被发现,后果只会更糟,可他义无反顾。
杨博文知道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逃离这份被捆绑、被独占、被囚禁的人生。
自由,是他这辈子,唯一不愿妥协的执念。